“怎么了?”她捧着他的脸,想看看他是哪里不舒服。
“阿寻。”封镇微闭的眼睁开,脸挂上得逞的笑。他的大拇指捏着她的耳垂,动作稍显暧/昧。
她看了眼封镇的手,身体有点不自在,把肩膀拱了拱,稍显娇嗔问他:“干嘛啊?”
“清妃,她给寡人下毒。阿寻,你说怎么办啊?”这一言罢,封镇的嘴角蹭过她的侧脸,湿热的气拍在她的耳朵边上,“你瞧,她也要杀寡人。”
他的话沉沉的,坠地李浔今难以呼吸。那一瞬,她差点认为男人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她也是要取他性命中的一个。
其实,这段日子她想好了。解决掉黎茂,安慰林毓儿的在天之灵,后面杀封镇的任务,她不想做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要因为原身黎挽的私欲,而丢掉性命。这种任务,三观都是不正的。
“王上,没关系的,臣妾不会杀你。”她向他保证。
封镇笑了,用手拨弄开她的发丝,在额头上浅浅亲了一口。这之后,他觉得还不够,便从额头向下,吻过眉眼,直到唇珠中央。
“别。”李浔今推了下封镇。用着别人的身子,她还没准备好。
封镇并不强求她,“嗯”了声,再吻了下她的鼻梁,就算结束了。
二人的谈话恢复正常。
“王上,月照国是明越国的友邦。按理说,他的公主是不可能作出不利于两国友好的事情。而且,下毒更是难以理解了。”李浔今说出自己的疑问。
封镇点头道:“寡人这一路也在想。虽有传言说,月照公主有一青梅竹马,嫁来明越并非真心。但下毒一事,实在胆大包天。一旦败露,就是整个月照陪葬。她作为公主,不应该没有觉悟,不应该不懂得身上的担当。”
李浔今附和。
“所以,寡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借她的手来毒害寡人。”封镇沉思,又觉得逻辑不通,“可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利用从月照来的公主?”
兜兜转转,他还是没能完全想明白,后面的事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李浔今盯着封镇思考的模样,从心底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问他:“王上,该不会臣妾是殷北细作的事情,你也早就分析出来了吧?”
听到她这么问,封镇刮了刮李浔今的小鼻子,颇为得意:“那是自然。阿寻进宫当日寡人就知道了。而且,你飞鸽传书十分明显,不只是寡人,太后也是早早看了出来。”
“原来如此。”李浔今答。
她猜测到了黎挽的身份早早暴露了,却没料到竟是这么早。推断赵婕妤身份暴露,就被人杀死的结局。她大胆推测,自己被黎茂追杀的原因,应该也是细作身份不保,黎茂想赶紧杀人灭口。
瞧着李浔今不说话,封镇以为她是不开心了,问她:“生气了?”
“没有,臣妾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暴露的这么早。”她嘴上感叹,心底也是佩服。其实细细想来,这也很合理。能够坐上一国之君的位子,没点心机,又怎会长久安稳。
她心疼他了。
亲了亲他的脸颊,她和他道:“王上,明日还有早朝,赶紧休息吧。”
封镇揽着她躺下,睡前很轻的说了一句:“晚安。”
第二日,封镇去上早朝,李浔今则要去史王后的坤宁殿。新妃入宫,宫中其他嫔妃与新妃一起要去拜见中宫娘娘。这一来,是为了王后向其他人介绍宫里的新人;二来,则是彰显对新妃的欢迎之意。
李浔今来的稍晚。进坤宁殿的时候,其他嫔妃大都到了。
“给王后娘娘请安。”李浔今道。
虽说史家的阴谋已经暴露,但只要还未撕破脸,这王后的面子就还要给。
“起来吧。”史王后没了往日的目中无人,语气也平和了些,“给黎妃赐座。”
近些日子,朝中大臣都在弹劾史王后的父亲史晖。纵然他有羽翼庇身,也不敢太过造次。而且,黎茂已经不在明越王城中,跑去了其他地方养精蓄锐。封镇派人暗中缉拿他,至今还没有结果。
李浔今坐在了之前赵婕妤的位子,而自己从前的位子上则坐了新来的清妃。
清妃自然是高贵模样,显得端庄典雅。外表上看,比坐在正位的史王后还有中宫气质。
史王后开口:“清妃从月照而来,远离故乡,实为不易。诸位妹妹,若有机会可以和清妃多走动走动。后宫安宁,王上在前朝也好安心。”
黎挽坐在那儿,听着与她第一次进宫时一样的说辞,暗暗笑了笑。她的手指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画圈圈,眼睛盯着的是坐在她对面,占用她身体的女人。
李浔今对黎挽莫名其妙的敌意,自然看不明白,也想不到哪里得罪了她。她只觉得清妃一直在看她,眼睛里还有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转过头,随着众嫔妃行礼:“臣妾等谨遵王后娘娘教导。”
“如此,便散了吧。本宫累了,要去更衣。”众嫔妃也不想再打扰,纷纷回了自己的宫殿。
李浔今前脚踏出门,后脚就被人撞了一下。她回头一看,竟是那个之前要与她不共戴天的姜美人。
很显然,宫里来了新人,恋爱脑小公主心里不痛快。她也不管别人听了会怎么想,张口就说:“黎妃娘娘,你觉得王上会喜欢她吗?”
这问题就是个陷阱啊,李浔今可不想往下跳:“姜美人,本宫不敢妄加揣测圣意。”
姜美人撇撇嘴,暗道没劲,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臣妾倒是觉得不会。王上喜欢的,都是有特色的女子。像清妃这种大家闺秀,最是没趣儿。所以依臣妾看,还是娘娘会最得圣心。”
这一通话,倒是把李浔今说糊涂了。从头到尾,也没懂她是什么意思。
可当她说出下一句的时候,李浔今打心底明白了。
姜美人也是不计嫌。之前她和赵婕妤一起找李浔今的麻烦,今日竟能拉下面子道:“娘娘不如教教臣妾,怎样才能俘获王上的心?”
李浔今第一次发现人的脸皮可以这么厚。她头也没回,走了。
气的姜美人在身后跺脚。
*
黎挽从坤宁殿出来,并没有回清泉宫。她把身边的人都打发走,称自己要随便转转。宫女太监不敢多话,自然离开了。
她一直往南走,到了清拢殿附近。这是黎茂之前居住的地方,也是她与他约定的信息交换地点。
有位穿着黑色衣衫的男人,正等在那里。他瞧见了黎挽,走过来,拱手道:“公主,这是我家主子给您的信,让您读后,给属下一个答案。”
黎挽接过,打开,人生第一次差点站不住。因为这信里的内容,是黎挽的身世。
她现在附身在牧馥清的身体里,看着自己原本的身世,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信中描述虽只有寥寥几笔,却让她感到天都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黎茂父亲所救的野孩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是殷北国的长公主,而自己的父亲是明越国的太尉。母亲嫁给明越王君,私通有了她,现在被关在了冷宫里,苟延残喘。
还不如自己是个孤儿。
黎挽庆幸,自己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殷北郡主,而是月照国名正言顺的嫡公主。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黎茂,才能当他的正妃。
“王爷的意思是,让我把此事捅出去。封镇最在意黎妃,而黎妃母亲是害他童年不幸的罪魁祸首。这剧情,倒是有趣。”
黎挽把信撕成一块块小纸条,洒进清拢殿旁的小河里,让它顺着水流冲到宫外。
她厌恶之前的自己,既然有机会,那便杀了自己的身子。从此之后,再也无人知道她的秘密。
“本宫答应了,一切都按照王爷的想法照办。”黎挽告诉那个黑衣男子。
男子面上一喜:“那属下这就去复命。”
“等等。”
男子转过头,一根冰冷的发簪已经立在他的脑后。
“公主您这是何意?”黑衣男子怕了,一动也不敢动。
黎挽一句话也不和他解释,直接一下插进他的太阳穴。男子“哼哼”两声,便没了气。
她同样,把他搬到小河旁,踹下去,作溺死状。
她摆出副慈悲的姿态,面上无比怜惜。
“你怕是不知道,你家王爷给本宫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杀了你,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