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敢,臣妾不敢。”赵婕妤把腰狠狠折下去,“臣妾确实出了手,可是黎挽她命大,竟然只是受了风寒,没有因臣妾而丧命。”
“借口!”史王后拍了桌子,震的桌子上的茶杯晃了晃,“你无能,便赖她命大。你若真一心为本宫,便是拿着刀,也能杀了她。”
听此一言,赵婕妤抬了头,晃着脑袋,面上不可置信:“臣妾若那样做,岂非死路一条?自臣妾入宫,臣妾便于娘娘一心。娘娘难道要置臣妾生死于不顾?”
史王后眼皮翻了翻,右牵了嘴角:“你抢本宫的位子的时候,可曾顾过本宫的面子?”
赵可贞懂了,说到底,史王后就是不满她能和王上同行。明明之前她方法也想了,太后也求了,自己的脸都不要了,这么努力仍换不来她的原谅。
更何况,王上与太后亲下的旨,她又何错之有?到头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寄人篱下,身不由己。
“娘娘要如何才能原谅臣妾?臣妾发誓,愿舍性命来助娘娘。”纵有万般不愿,赵婕妤还是服了软。
史王后的目的达到了。她脸上有了笑,刚欲开口,却被个太监破门而入。
“大胆!”史王后冲那太监一喝,“本宫说过,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太监看了史王后一眼,从身后拿出道圣旨。史王后一下子气焰全消,立刻怂了,跟着赵婕妤跪了下来。
小太监开始宣读圣旨。
“寡人微服,突生变故。后知贪污一事牵扯前朝后宫,决心严惩不贷。曲州知府赵氏,贪污受贿,又与其女婕妤赵氏来往不断,破坏宫规。特判曲州知府赵氏以宫刑处,并革官职。婕妤赵氏罚禁足三年,俸禄两年,以示国威。钦此!”
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巨大的砖头,压在赵婕妤的身上。她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娘娘,快接旨吧。”小太监催促。
赵婕妤复有了反应,抖着手接过圣旨,声音哑如枯木:“臣妾接旨。”
之后,这小太监又拿出另外一道。
“礼部尚书史氏,举报赵氏有功,特此黄金百两。其女王后史氏,管理后宫有方,特赐玉如意一柄。钦此!”
史王后接过圣旨:“臣妾接旨。”
小太监宣读完,对两位娘娘道:“奴才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史王后还记得说上一句:“公公慢走。”
小太监一离开,赵婕妤的手就掐上了史王后的脖子。她的情绪已经崩溃了。
她之前不断隐忍于她,为的就是能依附住她这棵大树,让自己的父亲有个好仕途,成为赵家的贵人。谁能想到,如今她摇身一变,竟成了罪人。更讽刺的是,礼部尚书竟然亲自举报她的父亲,就是为了保全自己。
“史王后,赵家是你们史家最忠实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赵婕妤用了全身的力气,掐到史王后根本喘不上气,眼睛都向上翻了翻。
还是翠竹不顾身份,拼了命的把赵可贞拉开。
史王后坐在椅子上,抚着胸口喘着粗气。她看着眼前狗急跳墙的赵婕妤,心里堵着的那块地方都通了气:“你们一家已经是我父亲的弃子了。朋友?官场之上何来朋友?你便被关在这后宫里,数着过日子吧,哈哈哈。”
她笑了笑,搭上翠竹的手,离开了留香殿。
赵婕妤的眼睛变得血红而又绝望。她不能就此被打到,拿出张白纸在上面写了写。又觉得不妥,把纸撕了粉碎。
她拍着被紧关的寝殿门,冲外面喊:“来人!本宫要见黎妃!本宫有话要跟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三千了。
呜呜呜。
第26章 身殒
外面看守赵婕妤的侍卫本背着手,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也只好回上一句:“娘娘,如今您被禁足,是不能出也不能进的。我等谨遵王上旨意,不敢违抗,还请您多多体谅。”
赵婕妤在屋内听了,沉寂了一秒,后到梳妆台前把他的那些翡翠宝石全拿出来,又拍了拍门:“你们只要帮本宫叫来黎妃,本宫便把手里所有的首饰玉石全给你们。算本宫求求你们了,好不好?”
她已经无限卑微了。
门外的两个侍卫交接了下眼神,犹豫了。
远处,小德子走了过来。他止了二人向他问好的动作,召了其中一个人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侍卫听完,点了点头,走到寝殿门前,对里面的赵婕妤道:“婕妤娘娘,微臣这就去请黎妃娘娘,您稍等片刻。”
随后,他转身冲小德子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照做。
小德子亲自去揽月阁请李浔今。
对于赵婕妤被禁足罚俸的事,李浔今觉得她是罪有应得。之前,赵婕妤甚至都想要杀了自己,她才懒得管她的破事儿呢。
不过,小德子亲自来请自己,他也不得不去。这说明,让她去见赵婕妤是封镇的意思。而她,还没有那个资本抵抗封镇的命令。
李浔今认命的去了。
当她推开门的时候才发现,赵可贞的处境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她就躺在一个软榻上,面色灰白如纸,一头黑发蓬松杂乱,披到脑袋前,就是个真实版的贞子。
听到李浔今来了,赵婕妤方有了点反应。她踉跄的跪倒李浔今的面前,求着她原谅,还把自己的罪行一一都认了。
这倒是让李浔今没想到。
“黎妃,之前是我识人不清,不知道史氏一族襟裾马牛、衣冠狗彘,处处与你作对。”赵婕妤捏着李浔今的衣衫,表情也是诚恳,“我只是恨你得到了太多王君的喜爱与宠幸。而我,伴了他那么多年,他却从未碰过我。”提及伤心处,赵婕妤的眸子都暗了暗。
这信息量有点大,李浔今差点儿缓不上来。堂堂婕妤却从未真正侍寝,放在历史上,也算是一桩奇谈。
而她下一句,更是把李浔今雷的透顶。
“其实不光是我,王后、云姬、姜美人,也都从来没有侍寝过。黎妃,你是王上唯一的女人,我们怎么能不恨?”
李浔今晃了晃,差点一跤摔那儿。她真想告诉她其实她也没有侍过寝啊,每一次不是被封镇迷晕,就是两个人盖着辈子聊天,根本没做过出格的事情好不好。
也就是说,当今的明越国王君,已经二十六岁并且妻妾成群的男人,有可能还是个处/男?
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婕妤和她说这些干啥?
李浔今把赵可贞想拉上自己的手拍开,淡淡道:“可你三番五次想要杀本宫,本宫不能原谅你。”
原谅一个要杀自己的人,真当她是白莲花转世圣母附身啊。
“我知道。”赵婕妤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苦涩的笑了笑,“赵氏不敢奢求娘娘的原谅,赵氏只想临死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把真相都告诉娘娘。”
“真相?”李浔今好奇了。
“是。关于林美人为何而死,刑部王大人究竟是谁,还有您的义兄…呃…”赵婕妤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根毒针刺中了后颈部。一阵窸窣声从窗外响起,夏子濯突然出现,追了上去。
李浔今把躺在地上的赵婕妤扶起来,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焦急跟她说:“你撑住,我让人去给你请太医。”
赵婕妤按住李浔今的手,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咳了咳,眼神开始涣散,但仍坚持着再说一句话:“黎妃,我可能时间不多了。你去…冷宫旁的一处…破房子里…那里有黎茂的…”
赵婕妤最终还是连这句话也没说完,就断气了。
像刚穿过来时一样,又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李浔今的怀里。她看着自己手上残留的赵婕妤的血,恍惚间觉得这好像不是一个游戏,而是一场杀戮。所谓穿书世界,变得这么真实而可怕。
李浔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警惕的看向四周。
“娘娘。”
“啊!”李浔今被吓了一大跳,转过来一看是夏子濯,才安心了。
他的身边还跟着白卉。
“你怎么来了?”李浔今问白卉。
白卉指了指旁边的夏子濯:“是夏将军带我来的。他说,如今和您亲近的人都很危险,倒不如一直呆在一处,由他来保护。”
这话说的倒挺有道理,就是怎么听着这么变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