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晓棠远远瞅见前面那群人,激动的快步向前。
一侧草丛里的丫鬟见到自家姑娘赶来,又瞅了瞅皇上距离此地的距离,牙一咬,拔开手中的竹篓,待听到“嘶嘶”声,起身离开。
“嘭!”
“啊啊!”
“哐当!”
“姑娘!”
乍然响起的声音惊得丫鬟猛然回头,只见她家姑娘和两个宫女摔做一团,丫鬟惊得抬脚就要过去。
但是瞥见即将到姑娘面前的一群人,丫鬟脸色突变,低头去看竹篓,然而,竹篓空荡荡的,不远处一条土黄色身影一闪而过。
丫鬟气急败坏的跺跺脚,捡起竹篓快速离去。
这边淑妃见到殷晓棠摔倒,虽不明白怎么忽然多出一个奴才,但不妨碍她发挥,莲步轻移,上前两步,呵斥道:
“哪里来得不长眼的奴才,竟敢冲撞殷姑娘,还不拖下去!”
殷晓棠,她自然不认得,但下面人认识啊,先前在殿内,丹珠她们已经指给她认过了。
殷晓棠恨恨咬牙,眼看司哥哥近在咫尺,她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宫女给撞倒了,撞倒不说,貌似其中一个还端着盆水,兜头盖脸的泼了她一身。
身上的衣服湿嗒嗒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想使劲推开身上的宫女,可是,司哥哥就在面前,她不能让他看到她粗鲁的样子。
等几个小太监把身上的宫女拖走,殷晓棠被自己的丫鬟扶起,咬着唇,目光越过前方的淑妃,楚楚可怜的望向站在后面侧过身的夏乾帝。
“司哥哥,我是晓棠……”
“噗哈哈哈……皇兄,她是在跟你说话吗?”
司晗月幸灾乐祸的望着夏乾帝,方才那俩宫女摔倒时一个铜盆摔在地上,那“哐当”声吓得她拉着夏乾帝向后退去,如今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殷晓棠狼狈的形象。
不是她忍不住笑,实在是太好笑了。
比落汤鸡还惨的人摆着一副弱柳扶风的身条,楚楚可怜、欲语含羞的看着她家皇兄,还娇滴滴的喊了一句“司哥哥!”
艾玛,这是挑战她的接受能力吗?不瞅瞅那千沟万壑的脸,被水浇花了妆容真心惨不忍睹好吗?
抖掉一地鸡皮疙瘩,司晗月再次拽着夏乾帝向后两步,太磕碜人了,估计中午她都不会有胃口吃到了。
见夏乾帝面无表情,司晗月凑近他,探究道:“司哥哥?这么亲昵的称呼?小嫂子……”
最后三个字,司晗月是以口型比出来的,即使她跟夏乾帝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现场很安静,都在等夏乾帝回应殷晓棠的话。
夏乾帝剑眉微拧,不悦的看了一眼司晗月,“朕……”
“蛇!”
“有蛇!”
“啊!”
“快跑啊!”
“护驾!”
“保护皇上!”
“娘娘!”
“淑妃娘娘!”
正关注夏乾帝会说什么的时候,旁边一下子传来有蛇的声音,司晗月猛地拽住夏乾帝向旁边跑开。
另一只空着的手一把扯下腰间的香囊,等停下来,飞快的抖开香囊向四周撒去,只是还不等她撒完,就见到夏乾帝的手迅速抚过她的头顶,向前甩去。
定睛一看,一条土黄色夹杂着黑色的蛇被一根金簪定在地上,细长的身躯仍然不停的扭动,而曲相思正向他们奔来,嘴里颤声喊着:“护驾护驾!”
司晗月嘴角抽抽,收起香囊,若有所思的去寻找殷晓棠,还未等她找到,乱作一团的那边就传来凄厉的哭喊声:“娘娘,淑妃娘娘!”
“太医,快传太医!”
“皇上,救救娘娘,淑妃娘娘被蛇咬了!”
说话间就有人扶着淑妃起来,只是刚走一步,淑妃就仰面而倒。
第63章
“传御医!”
夏乾帝沉着脸走过去,曲相思赶紧摆手让人去请御医,自己跟着夏乾帝。
司晗月走近一瞧,淑妃面色青黑,整个红唇已经变成乌紫色,明显那条蛇有剧毒,抬眼悄悄打量已经安静下来的人群。
卫充媛等妃嫔不知何时来了,她们身后跟着不少贵妇人和年轻男女,一个个惊恐不定的看着淑妃和地上的长蛇。
殷晓棠站在人群里面容镇定,眼里却闪过懊恼、失落等情绪。
除了殷晓棠,还有一个人让司晗月多瞅了两眼——贤妃,虽然她的面容很快恢复平静,但是司晗月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错鄂。
没多久,御医来了。
因为是夏日,而且夏乾帝也会来,淑妃来湖心岛时带了御医来。
当然,来的不是孙药,孙药最近一直负责慕容醉雪那里。
来的是个中年御医,稍稍给夏乾帝行了一礼,便蹲下给淑妃诊脉。
只是刚一搭上淑妃的手腕,他就面色突变,脚下一软,跪倒在地,颤巍巍的继续把脉。
此时的阳光已经灼热起来,细密的汗珠爬上人们的额头。
然,这个太医仿佛独得骄阳之火,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汗珠滚落鬓角。
良久,他松开手,“嘭”地一声磕在地上,“启禀皇上,淑妃娘娘、娘娘薨、薨了!”
由于安静,众人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什么?”
“嘶……”
围观的人忍不住后退,生怕那条还未死透的毒蛇垂死反扑,咬到她们,而淑妃身边的人则是低头痛哭。
“娘娘,呜呜……”
碧玉原本扶着淑妃的身子,闻言难以置信的摇着头,扑倒太医身边,拽着他的领子,指着仍然顽强扭动身躯的毒蛇,大声道:“不可能,我们娘娘就是被那条蛇咬了多大会功夫,怎么,怎么会……娘娘……”
说不出主子薨逝的话,唯有哭泣才能表达她的心情。
太医没想到会有人扯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不过眼睛还是顺着碧玉指的方向看去,待看清长蛇的全貌,颤声道:“那是……那是七步蛇,毒不至八、八步。”
“不至八步……”丹珠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身子瘫软在地,面露绝望,方才她家娘娘被咬后因为害怕走、不,跑了几步才倒下,如今,完了。
贤妃身子一震,向后退去,她知道那蛇很毒,能致命,却没想到是如此毒。
绯樱颤抖着手扶住贤妃,死死的埋着脑袋怕人看出异样,她身侧的碧玉哆嗦着嘴唇,紧紧的掐着双手,不敢出声。
夏乾帝看了一眼淑妃的尸体,开口道:“将淑妃送回去,相思,速查此事!事情没查清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是,皇上!”曲相思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但是不敢耽搁的招呼人办差。
因在别院内,皇上来此并未带御前侍卫,现在出了事,他这个御前太监的责任最大,尤其是如此毒的蛇居然出现在御前,是他失职。
不过,现在要紧的是查出这是人为还是意外,淑妃的死此时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丹阳,跟朕来”,夏乾帝向一旁走去,走前招呼司晗月。
司晗月黑着脸跟上去,纵然知道可能是殷晓棠做的,但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根本无法取信于人。
还有,她们的计划怕是要夭折了!
原本她是想先带夏乾帝在殷晓棠面前露个脸,然后制造事端弄脏殷晓棠的衣服,让她去换衣服。
而换衣服的那个地方——陈勃已经穿着跟夏乾帝同款衣服在等着了,当然,衣服图案不一样。
但是,那件衣服上有她特意淘来的**,加上她特地给陈勃贴的符篆,只要殷晓棠进去,一切就妥了。
到时候,她会带人来个瓮中捉鳖,没了清誉,殷晓棠想入宫,简直是做梦。
现在殷晓棠几乎完好无损,淑妃却阴差阳错的挂了,真是哔了狗了!
最重要的是,很多事情都跟小说不一样了,出入太多。
“你回去跟雪宝说朕晚上再去看她,让她好好休息”,夏乾帝背负双手,面容平静。
“嗯”,殷晓棠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她此时也想尽快见到她霸霸,“这个给你!”
夏乾帝摸着手里蓝色的香囊向人群走去,对于司晗月听到有蛇拿出香囊的事儿他并未有什么怀疑。
雪宝刚来别院就通过他让御医配了防虫蛇的药,不仅经常撒别院,还做了几个香囊。
他也有一个香囊,但他知道米嬷嬷和孙药不让半月轩有香味存在,就没带在身上。
丹阳今日没去半月轩带着香囊也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