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娇(27)

虽然梁瑾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这次受伤也和他没半点关系,但人是他怂恿带来的金陵,要是不能全须全尾给带回去,不止他,可能整个钟家的麻烦可就大了!

冯灏叫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把梁瑾抬了起来,钟子明在后面按着伤口,不敢松手,梁瑾看蒋含娇还站在那里,喊道:“含娇,快过来,咱们一起回去了。”

蒋含娇并不是很想跟他们一起回去,所以犹豫了片刻,梁瑾又道:“你家那小丫头还在我那里呢,受冻又受了伤,你不去看看她?”

听到这里,蒋含娇才动了脚步,跟上来焦急询问道:“江梅怎么样了。”

得,看来还是她家小丫头比较重要。

“我把人救起来后就叫送去治了,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大事,还清醒着,叫我去救你呢。”

蒋含娇勉强松了一口气,跟着一起上了马车。

梁瑾和钟子明来金陵是住在了冯家,因他身份尊贵,冯钟氏单独辟了一个二进小院给他住,这院落布置雅致,且也宽敞,一行人过去,也不会显的挤。

冯钟氏约莫二十四五岁,娴静温柔,模样秀气,细看和钟子明有五六分相似,她和钟子明是一对同母嫡出的亲姐弟。

一见到几个人抬着梁瑾过来,身上都还沾着血,冯钟氏难得冷静没慌了神,过来接了一把,将人扶上了床,然后镇定指派着几个丫鬟去备热水,请郎中,再把家里目前有的药都拿了过来。

等安排妥善了一切,她才过来道:“这么多血,郡王这是伤到哪儿了?”

梁瑾俯爬着,将背上伤口露出来,“挨了一刀。”他努力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下,见蒋含娇立在门口,就安心了许多,“之前那个叫人带回来的姑娘呢?”

他指的是江梅,之前一个小厮匆匆回来寻冯灏,不久后另一个小厮就带着一个受了伤的姑娘回来,冯钟氏虽然不知道这姑娘身份,但因为是梁瑾的人,也不敢怠慢。

于是她忙道:“叫人安置在偏房了,那姑娘现在已无大碍,只是一直说要救她家姑娘,不知她家姑娘是哪位?”

钟子明朝门口努了努嘴,小声对冯钟氏道:“姐,就是那位姑娘,这次郡王受伤也是为了救她。”

他几句话点到为止,冯钟氏就明白了,能让郡王这么惦记的,估计是他心上人。

冯钟氏走到门口,含笑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蒋含娇靠着门槛,终于有时间缓上几口气,思及方才种种,简直可谓是死里逃生,雪停了,那一轮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蒋含娇觉得,她身子都疲软了。

见冯钟氏过来,她从前虽不认识,但知道这里是冯府,冯灏冯将军来金陵日子不长,可也算是颇负盛名,手握重兵,冯钟氏也是金陵贵妇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只是她不爱交际,鲜少出来,所以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如今见到这般气度,蒋含娇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她福了福身道:“冯夫人,晚辈是蒋家的在家行四。”

听闻是蒋家的,又是行四,冯钟氏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她虽然来金陵时日不长,但蒋家还是知道的,尤其是蒋家的四姑娘,但让她知道的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她原以为让郡王如此的女子会是哪位世家名门,却不曾想竟是蒋家的四姑娘。

不过冯钟氏倒没有因此看轻了人,她仍是柔柔一笑,亲扶起人道:“原是蒋四姑娘,想来我虚长不了你几岁,不必如此生疏,唤我一声姐姐即可。”

蒋含娇也没有想到这位将军夫人竟然如此随和,毫无架子,但她也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冯钟氏待她如此,想必是因为梁瑾的缘故,她不愿再欠梁瑾什么,故而委婉道:“夫人客气。”

冯钟氏见她不卑不亢,仍守着礼数,倒颇有了几分欣赏,看来能让梁瑾如此着迷的女子,绝对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如此,蒋四姑娘是要找那位受伤的姑娘吧,请随我来。”

她引着人来到了偏房,江梅早已醒了,只是郎中嘱咐她暂时多休养休养,于是江梅只能躺在床上伸长了脖子,期盼着快来个好信儿。

她家姑娘千万不能有事啊。

但那歹徒如此凶狠,姑娘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抵抗得了,江梅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梁瑾身上。

等啊盼啊,门终于被推开,蒋含娇几乎是奔过去的,她抱紧了江梅,压抑了许久的担忧,恐惧,终于在此刻全部激发出来,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江梅....”

江梅实在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把姑娘盼过来,她任由蒋含娇抱着自己,手足无措起来,过了良久蒋含娇才松开了手,江梅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姑娘没有哪里受伤吧?”

蒋含娇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没有...我没有受伤,你呢,听说你伤着了?”

“没有就好,真是多亏了郡王爷。”江梅抚了抚胸口,“奴婢没事,只是手臂受了点小伤。”

冯钟氏站在帘外,看着主仆二人惺惺相惜,最后笑叹一声,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外面传闻蒋家四姑娘骄纵蛮横,不知礼数,不尊上,不善下,但今日一见,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可见世人传言,多不可信。

第26章

听江梅提及梁瑾,蒋含娇擦干净眼泪,问她道:“你怎么会寻到郡王救我?”

江梅道:“奴婢从马车上摔下来以后,想着蒋家是不能再去了,便打算去林家,寻林夫人帮助,不曾想没走几步便晕过去了,是郡王在路边看到奴婢,将奴婢救了起来,当时奴婢急坏了,见着熟人便央求他去救,郡王是真真担心姑娘的紧,差了小厮去搬救兵,然后只身一人就先追了上去。”

她说到这里,顿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道:“姑娘,郡王没事吧?”

“背上挨了一刀。”蒋含娇替她掖了掖被角,垂下眼眸。

江梅听说梁瑾受了伤,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道:“不要紧吧,伤的重不重?”

这郡王身份如此贵重,要是因为救自家姑娘受了伤,出了什么事,姑娘不就反倒惹祸上身了。

“正寻郎中来治,皮肉伤。”

江梅合手念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然后道:“这事,姑娘打算怎么办?”

这些时候,江梅也想了许久,得出来的唯一结论就是,买凶杀人的,十有八九是蒋家的人。

姑娘命苦,打小就没见过亲爹模样,刚会走路说话,亲娘又去了,祖母伯婶,姑嫂姐妹,没一个真心实意的,欺幼女,贪嫁妆,好不容易现在能自己做主了,官司还没打上,要她命的人就来了。

但凡蒋家人惦念一点血脉亲情,都不会出此下策,江梅实在替自家姑娘心寒。

蒋含娇一想到那杀手说的,毁其清白,再伪作自尽,悄无声息掩盖过去,心里就是压制不住腾升的火气。

她冷然道:“此事,我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因着江梅身上有伤,不好挪动,蒋家暂时又不能回去,冯钟氏的意思,是让主仆二人暂时住在冯家,毕竟冯家守卫森严,若再想对她下狠手,那是绝对不能够的。

本来蒋含娇是不想留下来的,但思及自身安全,和江梅的伤,还是同意下来,冯家大,人口又少,冯钟氏派人收拾出来一间上房,临着花廊,穿过月槛窗,就是梁瑾现在所居的院落。

好在梁瑾的伤不曾伤到骨头,但仍需卧床休养一段时间,丫鬟喂他吃药时,他嚷嚷着要换人,冯钟氏明白他的意思,便去寻蒋含娇。

“蒋姑娘,可还住得惯?”

冯钟氏推开房门,蒋含娇正伏案写着什么,手边是摊开的嫁妆清单。

她见冯钟氏来了,便暂且搁下笔墨,微微欠身,“多谢夫人关怀,这儿很好。”

冯钟氏手上端着托盘,里面是一盅药,她将托盘搁在一旁,扫过案上纸墨,笑道:“姑娘是在给自己准备嫁妆吗?”

反正这些东西迟早是要上公堂的,蒋含娇原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什么,听她这么说,便据实相告,“这些是家母当年的嫁妆,家母亡故时我还很小,被人趁机贪了不少嫁妆,现如今我大了,打算上公堂,将这些都讨回来。”

她说这话时,没有半分忸怩犹豫,一派坦然之色,仿佛上公堂并不是什么损害女子名誉的大事。

同类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主页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