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容只是一顿,不再搭理陈蒨,只是尽力稳住自己的身形,转头望向瘫坐在地上揉着手腕梨花带雨的沈妙月,眸光暗了暗:“三小姐痛失其母,但人死总归是要葬的,先把兰姨娘弄下来。”
沈妙月只是怔怔,发丝凌乱,狼狈不堪,看着一群又一群的人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自己的母亲被人抱下来,盖上白布,毫无生息,她的目光呆滞,像是被抽了灵魂,嘴上残留着刚才咬沈妙容的鲜血。
沈妙容看到她嘴角上自己的鲜血,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绕过站在自己身后的陈蒨,蹲到她的面前,凝眸看着她,唇边滑过殷红的鲜血隐藏着无尽的冷意:“永远不要觊觎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否则下场会很惨!”
像是警告,但却又像是嗟叹。
刘兰就是为了争宠设计害死高梅,可是她又岂能料到,沈妙容会暗中一手操控,在几年之后将她的军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沈妙月看着陈蒨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沈妙容想到这里,突然间懊恼非常,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和陈蒨想的一样,沈妙月爱怎样觊觎就怎样觊觎,她才不想和这个浪荡公子扯上关系!
陈蒨在远处看着沈妙容一张一合的唇,轻而易举就弄懂了她在说什么,心中汹涌万千,望着沈妙容淡粉色的身影缓缓勾起唇角双手环胸看着沈妙容的背影,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第7章 吾心悦你呐
窗外有人将残雪踩的吱吱响,陈蒨眼神移动到沈妙容带着血渍的手臂和唇角,眉头皱了起来。
想要让她去看看自己的伤势,但以他了解沈妙容那性子,只怕是除了莫柔之外的人都不怎么信任,这满屋子的人,她定是不愿用。
他看出是沈妙容的小丫鬟,遂出声道:“你手臂受伤,该找个大夫看看。”
“哎呀,我的小姐呀,怎的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莫柔从外面走进来听到陈蒨的话,连忙看沈妙容,就看到沈妙容淡粉色的衣服上有着不寻常的艳色,唇间的血更是让人心下一惊,莫柔跑过去拿过手帕为沈妙容擦着,十分心疼。
“莫柔,别担心。”沈妙容笑了笑,眼神却十分冰冷,唇角流出鲜血,故意般的,“我只是被三小姐咬了一口,缺了块肉罢了。”
风淡云轻,却胆战心惊。
“哎哟喂,我的小姐呀,快请个大夫瞧瞧去。”莫柔小心翼翼托着沈妙容往出走。
屋内有人劝着沈妙月,有人收拾着刘兰的尸体,一切显得喧杂起来,陈蒨还是站在那里,只是定定的看着沈妙月,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之后,眼中的审视更是强烈起来。
从他一进门,这个女人目光就在他身上,但是她更多的是是对沈妙容满满的嫉妒和不甘,那始料未及的咬扑看惊了陈蒨,明明大家闺秀,却是这般疯狗,实在是差别甚大。
更何况,沈妙月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伤了沈妙容,他就更要好好看清楚这个女人了。
谁知沈妙月感应到陈蒨在看着自己,顺着阳光,陈蒨逆着光而来,整个人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本来就长得美貌的人现在更是如虎添翼,沈妙月的精神恍惚,说的话断断续续:“子华......吾心尚尔,你可是来娶我入门?”
子华乃是他弱冠之年叔父和父亲一齐为他取的表字,自小的养尊处优和天生的聪慧让他还未及冠的时候媒婆就踏破了家里的大门,一时之间吴兴遍地都知道他陈蒨的大名,表字平常只有亲昵的人才会唤,也鲜少人知道,没想到眼前从未见过面的沈妙月竟知。
突然间想起来几天前走的时候父亲说是有人给她写信,纸上沾满了桃花香,墨一看都是上好的松烟墨,看得出来写信的人的用心和在意。
只是信上写着的比媒婆介绍姑娘给他写的还让人头疼欲裂。
什么吾心悦你,遥遥无期,什么不管何时,吾心尚尔,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看完之后颇是让人面红耳赤。
如今沈妙月说的几乎和信里一样,陈蒨定定看着沈妙月,在刚才沈妙容蹲着的地方蹲下来,抚上沈妙月的脸,不是柔情却是警告:“你这等子心思,我倒是不知,不过你若是再让我知道伤你姐姐一分一毫,我定不饶你!”
起身带起一阵风,地面上的微尘扑散,沈妙月像是没有听到陈蒨的话,唇角翕动,还是那句“吾心尚尔”
第8章 想要靠近你
刘兰的尸体被下人们收拾的七七八八,沈妙月再也瘫坐不住,奔着自己母亲的尸体穿堂而过,一守就是七八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沈家安排好刘兰下葬也只是找了个不显眼的荒山,沈妙月因为咬了沈妙容的手臂而被罚禁足三个月,青兰轩一下子都冷清了起来。
冬雪皑皑,盖住了刘兰的坟墓,也落下了纯净美丽的地面,沈府的赏雪园除了白雪是一番别有趣味的风景之外,最让人流连的是园中的红梅,幽香浮动,萦绕鼻尖
但是赏雪园却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大夫人喜梅,早些年的时候,沈法深便为大夫人造了这赏雪园,为得不过是看大夫人的笑颜。
这等独享宠溺,虽是个小园子,但到底是大夫人的独属印章,旁人自然是进不去的,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
“陈公子,这些天一些家事,还让您笑话了。”沈法深眸色暗了暗,苍老了不知多少年,“这几日招待不周,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陈蒨是吴兴的太守大人,小小年纪便为如此成绩,聪慧是必然的,更多的是机敏和人心的把握,最难能可贵的是此人心中有百姓,有纲常,虽然表面上不为所动,但天性这回事,看着这少年的眼眸,就能看出来他以后的作为。
沈法深自然是欢喜的,更何况陈蒨向自己提了与沈妙容的婚事。
他鬓边有些许花白,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眼圈微倦的样子只是颓丧。
纳刘兰,迎高梅,这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传承香火是不能对不起祖宗的大问题,母亲的催促和大夫人不得已的施压让这沈府变了天。
可是连着高梅再是刘兰,高梅和刘兰互相争斗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管,只要没有牵扯到大夫人,什么都好说,但他没想过刘兰野心极大,设计高梅之后,会向大夫人出手,她想居正室!
沈法深坐在凳子上身形都有些不稳,老眼浑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大人说笑了。”陈蒨摇摇头,捋了捋袖子折了的一角,“深宫宅院都是一样,你不要太在意,心尖上的人才最重要的,知道自己的被人算计的大夫人定然也是需要你的安慰。”
沈法深听到这句话,眼睛慢慢清亮,看清了眼前的少年郎。
他来沈府不过十多天,能看得出沈法深对大夫人的情深义重,能感觉得到沈法深自身内心的愧疚,能望得见这沈府的疑云重重,确实玲珑心一点,却知而不说,这层意思,面子里子留的十足,这样聪明的孩子,让沈法深惊叹不已。
“也是,我确实该好好陪陪大夫人,活了这么多年,是该顺心而为。”沈法深点了点头,只是赞许。
阳光洋洋洒洒落在地面上,雪消得差不多了。
他低头望见地面积雪上的阳光,恍然间想起,他的母亲去世刚满三年,阳光出来了,希望就出来了,沈家从今往后只会有大夫人。
沈法深转过头看见陈蒨,语重心长:“你若娶她,就定然不能亏待于她。”
对于这个女儿,因为刘兰和夫人冷战,去了翠柳楼一夜风流的产物,一晃多年,竟然现在才想起来沈家除了刘兰之外还有个二小姐。
那日看到沈妙容低眉垂眼的样子,就知道那孩子定然是吃了不少苦。
陈蒨的出现,让沈法深心中一暖,沈妙容嫁于陈蒨定然是万般娇宠,因为陈蒨的眼神中丝毫不亚于他对大夫人的炽热,但到底他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的不下百遍。
陈蒨微微颔首,君子翩翩淋漓尽致,他修长的指尖微扣,落在冰冷的石桌上,心中环环道道绕过,却一听到沈妙容这三个字就克制不住的欢喜:“妙容,我自然想娶的,不过到底是要问过她的意见,若是她不愿意,我定然是不会贸然有所举动,但若是她愿意,我定明媒正娶,大红花轿,三媒六聘时时刻刻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