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臻就道:“那你准备先将宅子借给他们?”
折绛就不满了:“亲兄弟明算账,我借干什么,我都低价卖了!”
然后悄悄道:“大姐姐的嫁妆,我阿爹可是给了好些在京都郊外的,就跟咱们那片庄子连着呢,咱们将宅子低点银钱卖给她,让她得个好,郊外的庄子咱们要了,怎么样?”
沈明臻就奇怪了,“她都不让着你,你让着她做什么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媳妇很喜欢买宅子,京都附近都买好几座了。低价卖一座给大姨姐他倒是不介意,他只是不理解。
折绛就嗷嗷的往他怀里钻:“我也没法子啊,她今天都哭了,你都不知道她当年被我阿爹打成那副死样子都不哭一下。”
真是变化太大了。
沈明臻只好拍拍她的头,觉得他真搞不懂折家这三姐妹之间的关系。明明吵起来像个什么似的,停下来倒是心软。
哎,算了,吃亏点就吃亏点吧。
可是他这回倒是算错了,等折绛从折家回来,就见她笑嘻嘻的,拿着地契银票往他脸前一晃:“哎哟那个死要面子的,我说要便宜点给她,结果她一激动,连江南的铺子都给了一些给我。”
然后指指外面的东西:“估计是知道我阿娘最近都没怎么带平慧,给平慧买了不少玩意呢。”
沈明臻就调笑道:“可那是卫平巷的宅子,这时候想买都找不到地方呢,加点钱就喜欢了?”
折绛笑呵呵的数银票:“反正我没吃亏就行了,还赚了。”
得,现在又计较起来了。
这姐妹关系可真复杂。
沈明臻就抱着平慧道:“只希望你大姨母气顺些,别总出些幺蛾子了。”
但他觉得大姨姐这个样子,倒是有一半症结在大姐夫身上,于是问折绛:“你大姐姐真那么好性子,这回就算过去了?”
折绛就这么给沈明臻分析:“从前,我大姐夫那是想把满满的家当都恨不得赠与出去,后来,他只敢借自己的俸禄银子,这回,估计借出去的银子,只能是他俸禄的一半了吧?又或者是大姐姐逼着他打欠条了?”
反正大姐姐肯定是赢了。
沈明臻就啧啧了一声:“那这样看来,我还真是个好丈夫。”
他嘀咕道:“不过要是他真要人家打欠条,那就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完结倒计时啦~6
第103章
工部和礼部之间是有来往的, 比如说快进腊月了,礼部的管事便请了工部的人来看,要修缮的修缮, 要重建的重建, 更因许大人死心甚重, 想在退休之前将藩院的藏书楼重新扩展一遍,搞个土地兼并, 于是趁着今天发俸禄, 请工部的上层和户部的掌银一起喝酒, 作为工部侍郎, 潘越自然在里面。
可巧, 因是许大人请客,所以所请之人能来就来, 沈明行作为户部尚书,沈明臻作为许大人的高徒,下届藩院的首选,自然是要陪同的。
就是礼部尚书纪大人也专门赶来, 潘越坐在一众大佬之间,稍微有些不自在。
他的岳家虽然是折家,潘家跟如今的陛下倒是也能攀的上一点儿亲,如今在江南是名声显些了, 可是家中在朝做官的,却没有几个,他还是家中混的好的, 现今坐在这些高官之中,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工部尚书是个能说会道的老狐狸,指着在坐的就道:“好好好,我看啊,如今三部都是亲戚,沈家两兄弟,再加上我们工部的潘侍郎,真是不得了啊。”
潘越便觉得有些尴尬。
尚书大人这么一说,倒把他显出来了,众人的眼睛看着他,倒是让他不自在——他从前都是在河道上奔波,哪里跟这么多人相处过啊?
沈明臻却是不怕的,笑着道:“刘大人,你这话就是太看不起我了,蒙说今儿个是我家三兄弟在,就是我一个,也能喝趴你们所有人!”
他沈万杯的名声可不是白得的。
许大人便给他善后:“如今出来了,便不认我这个老师了,倒是倒向了敌营,那好,仲怀,咱两是一家,我这里的酒,就全交给你了。”
那叫仲怀的笑着道:“叔公只管看好。”
工部尚书也不抓着不放,而是顺着道;“我倒是忘了,我们家这个许给事,也是你家的人,那我亏了,亏大了,没叫我家那小子。”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便岔过了这个话题。
沈明臻低头翻白眼:死老头,还拿话噎他。
他们这种世家,不用像庶民一样科举,都是封荫,更何况都是你家联姻我家,只要有利益亲戚拐着弯都认,那谁还没几个亲戚在各处做官了?
一群人笑起来,潘越便也跟着笑,他旁边的另外一个工部同僚就道:“你家这个连襟可不了得。”
这个同僚姓周,也是侍郎,跟他一样,却比他高了半级,潘越便道:“是啊。”
周世平:“.......”
他算是发现了,潘越是个极其无聊的人。
可谁让人家命好呢?找了个云州镇北将军做老丈人,又跟沈家成了连襟,这不是祖坟冒了青烟吗?
于是秉着跟命好的人多接触也能蹭点好运,笑着道:“你初来京都,恐怕不知道,沈给事可是在六部都闻名的。”
他估摸了下潘越的性格,再想想最近他上次去折家做客遇见的事情,故意卖好道:“沈给事啊,最出名的就是抠门了。”
潘越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初来京都,倒是没什么朋友,而他那些朋友,却不知道这些官道里的事情,更不知道哪家大人喜欢什么,跟什么人好,他虽然木讷,可是也知道要与人交好,于是道:“沈家可不缺钱。”
周世平就道:“可别提了,人家沈给事说了,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不外乎就是沈国公给的,他自己的俸禄才二十两银子,要是平民倒还好,可搁他身上值当什么啊,随便买个扇子玉佩的,钱就没了。”
潘越最近对京都的物价倒是有深刻的理会,也没听说出来这是对方在点自己,连连点头:“对啊,比之在江南的时候贵多了。”
周世平见他没开窍,继续道:“所以啊,他之前在礼院的时候,有两个同僚家中拮据,便跟他借钱,沈给事刚开始还借,后来谁借也不给了。”
潘越皱眉道:“这是为何?同僚若家中拮据,而他身为沈国公之子,自然比同僚富裕,着实不该拒绝啊。”
周世平便笑起来:“大家也都是这般想的,可是沈给事却说的明白:大家的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就那么点俸禄,要是将俸禄都借了出去,那自己用什么呢?拿什么养家呢?”
潘越却觉得不对:“沈家贤弟是沈家嫡子,难道家族还不能养他么?对于他来说,俸禄算什么?”
周世平便头疼起来,觉得这人真是不可救药,但是好人做到底,便继续低声道:“可沈给事说了,这都是沈家的钱,严格说起来,跟沈给事倒是没有半分关系,他如今已长大成人,难道还要用家中老父亲的钱财么?”
见潘越实在是太愣,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道:“这般年岁,若还将自己的俸禄借给他人,那再要银钱,不是只能伸手向老父亲要么?这实属是不孝了。再加上,沈国公对沈给事的银钱控制极严,这是全京都都知道的,那沈国公那里拿不到钱,难道要回家跟妻子要嫁妆银子么?”
潘越啊了一声,觉得自己的脸有些臊。
他虽然隐隐明白过来,周世平应该在说自己,可人家没有直说,他也不好直接说:我就用妻子的嫁妆银子。
周世平见他懂了,便又下一剂猛药,“那也太不是男人了,男人顶天立地,应赚了银钱给家中用,怎么还能倒拿妻子的嫁妆银子贴补自己和他人呢?”
潘越的一张脸红了起来,工部尚书大人一转头,瞧见他这般笑道:“明臻啊,你倒是能喝,可你家这连襟一点儿都不行啊,都上头了,瞧,脸红的可以。”
沈明臻便笑着道:“那潘家大姐夫的酒只能我代他喝了。”
潘越便喃喃解释:“没,不是,不是脸红。”
工部尚书笑眯眯的,“我瞧着刚刚你跟世平在说话,说什么呢?”
潘越啊了一声,看看沈明臻,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说。
倒是周世平大笑着道:“大人,沈给事大喝四方,正是得意之时,我只好给他拉拉后退,给潘侍郎说说沈给事的坏话,给咱们这边拉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