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维努了下嘴角。
霍临晞坐下来,给她续了半杯酒,“喝吧。我愿意被你奚落,没觉得你烦,没觉得你注孤生,没觉得你是个紧闭自己的贝类生物,傻子。”
“我觉得这个馄饨是真挺好吃的。”吕文维吸了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地说,“辣椒酱够味。”
霍临晞淡淡道,“我哥这家酒店本来没有馄饨这种东西,厨子是我找人从你们家那请来的。”
吕文维夹着馄饨去沾辣椒酱的筷子停在半空。霍临晞看着她说,“我知道,这都是我们有钱人的套路。在你看来并不太值得一提。”
吕文维静了片刻,然后把那颗馄饨放进了装辣椒酱的小碗里,等裹满厚厚一层辣椒酱才夹出来,然后走到霍临晞面前,筷子放在他嘴巴边,“吃一口。”
霍临晞:“哈?”
吕文维一歪脑袋:“现在属于无理取闹第二级。”
霍临晞没料到这环节,看了眼红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面皮,无畏地把眼睛闭了,张口吞了一整个。
这辣椒他有经验,入口没那么重的辣味,还有点甜,等咽下去了才有一股激烈的后劲冲上来。然而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这次没等他体验那辣椒的后劲,就体验了另外一种刺激。
吕文维起开了他的唇。
红酒搅动辣椒味的吻,霍少人生第一次体验,可谓匠心独具外加惊心动魄。
吕文维这个吻一直延续到霍少被麻僵的舌头恢复知觉。
霍少心想,这姑娘真是令人窒息啊。
“我……你……”霍临晞睁开眼,对着离他很近,鼻息近在咫尺的恋人,组织不出合适的感慨,最后只好把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吕文维:“我还没吃饱。”
霍临晞一把把人横着抱起来,放回她自己的椅子上,低声道,“没吃饱瞎撩什么?”
吕文维笑靥如花,慢吞吞地说,“你知道吗,做我们那的女婿,吃辣是必选题。我爸做饭一流,要是你一口都吃不了,那可太减分了。”
霍临晞怔了下,“什么意思?”
吕文维:“意思就是我准备给你特殊培训下,等你合格了,可以考虑带你回家。”
“用刚刚那种方式培训?”霍临晞唇角微一抿,“这么残酷的吗?”
吕文维认真地点点头。
“魔鬼啊你……”霍临晞调用专业技能给她演了个逼真的“害怕”和“瑟瑟发抖”,状若即将落入虎口的羚羊。
女魔头十分享受地观赏了他这个表情。
霍临晞见把她哄乐了,坐下来继续给她剥虾。
吕文维低头专注地吃,等肚子填得半饱,没那么狼吞虎咽了,看见眼前的小碟堆起来几条完整的大虾和青口,眼眶有点热。
霍临晞虽然技术不熟练,但好在极有耐心,剥下来的壳都完好无损,整齐得堆叠着。
没心没肺的女青年,或者说,警惕于沉沦爱情的女青年,似乎遇到了有生以来最为强劲的一个对手。
酒店内部装修颇具东南亚风情,房间宽达两米的大床以四根高大的柚木床柱支着纱质的幔帐,空调暖风吹过时摇曳起来,极易让人产生旖旎的联想。
吕文维吃饱喝足,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嗷”地一声扑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在厚实的被子上翻滚了好几下。霍临晞洗完澡裹着睡衣出来时,她趴在枕头上架起小腿,心满意足地刷着手机。
“网速好。有中餐吃。”吕文维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对着霍临晞叹道,“和平日子真好。”
霍临晞在她身旁躺下来,“前几天把我手上一点小资产转手了,钱捐给了Marcus他们的基金,我签了合约,希望这笔钱可以用来给孩子增加营养,也和相关负责人谈了下,如果有可能,也会用在防止女孩早婚上。”
吕文维点头,给他竖了个拇指。
霍临晞笑,把胳膊伸出去,示意她躺上来。吕文维抬起上身,把脑袋搁在他臂弯。
“累吗?”霍临晞问。
“说实话,我真的很累。”吕文维道,“不过时差还没倒过来。”
霍临晞扭过头看着她,“想要吗?”
吕文维内心挣扎了下:“算了吧。”
霍临晞一哂,阖眼道,“那睡吧。”
吕文维翻了个身,离他更近了一点,手指戳了下他的胸膛,“那你,想要吗?”
霍临晞手臂一卷把她搂到身上,四目相对,“对着你,时时刻刻都想啊。别说这么久没见了。”
吕文维低头笑,额按在他的肩上,小声道,“今天太累了……”
霍临晞抚着她的发,“休息吧。睡不着就阖眼养神。”
吕文维应了一声,把霍临晞的睡衣拆下一点,侧脸贴着他的胸口,顺便说了一句,“这个质感和弹性枕着舒服。”
霍临晞苦笑,某些人不管灭火还这么放肆,真是有恃无恐。
吕文维合上眼。霍临晞伸手从床头够了下手机,开了个app点播放。
房间的音箱缓缓流出男人细腻而充满故事性的歌声: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吕文维:“……”
歌声伴着“有质感”的“枕头”,外加助眠的精油熏香,吕文维竟然时差也不用调了,闭眼没多久就睡过去。
霍临晞搂住她,低声和着音乐哼着歌,手指拨动她的发丝。
“月亮是否记得当天的你,约会每一刻,亦带着孩子气……”
吕文维在梦里似乎去听了一场演唱会。还是离主舞台很近的svip区,好像歌手就在她耳边吟唱,还和她一遍遍表白。
然而这个美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吕文维在一阵偷燃偷放的鞭炮声里骤然惊醒。睁眼的一刻已经一头冷汗,下意识地坐起来。
睡得不熟的霍临晞立即睁开眼,仅仅迟疑了一秒,马上就知道她怎么了,起身紧紧抱住她,亲了下她的发,“没事。宝贝,没事。”
吕文维被这个声音安抚住,跳快的心脏逐渐慢下来。
霍临晞在心里骂了句“操,哪个傻/逼干的”,然后温柔地亲了下怀里人,“这是北京。我在这。”
吕文维转过身把头埋在他怀里,等心率完全恢复正常了,才长舒一口气。
霍临晞和她贴的很近,能感受到她心率的变化,那过程并不算长,可却让他一股火从脚底冒到脑袋,恨不得立即从被子里跳出去把偷燃烟花爆竹的傻/逼揍一顿。
“我还想着不回家,市区大概会安静点,谁知……”吕文维勉强笑了下,“新年第一天就这样,总觉得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霍临晞心疼得厉害,以至于有点慌神,不知从何安慰,只好一遍又一遍亲她。
这一阵鞭炮声这次让吕文维从好不容易放松下的状态里彻底抽离了,心率虽然正常了,大脑皮层却高度活跃,被他搂着安抚也没法安神再睡了。
吕文维的嘴巴可能不止是被下了注孤生的降头,还好的不灵坏的灵。
霍临晞抱着她不到片刻,她的手机就响起来。吕文维眉心一皱,迅速从霍临晞的怀里挣出来。
霍临晞觉得她这个反应很不寻常,“怎么了?”
吕文维边够手机边说,“我给新闻社直属领导设置了不一样的铃声,他这时候打给我必然是公事。”
她说完够着手机,接起电话。
霍临晞就听她和对方说,“嗯,嗯,知道。好的。”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是从吕文维的表情里猜测到了一两分,于是起了身,去换衣服。
吕文维这一通电话打了十分钟不到,挂完电话后便看到霍临晞换上了可以出门的衣服,正从咖啡机里接一杯咖啡。
“领导让我回去,定最近一班飞机。”吕文维走到他跟前,带着一点歉意地说。
霍临晞:“什么事?”
吕文维:“高层内部信源——S国现任总统遇刺,状况不明。”
霍临晞有些紧张地握紧了咖啡杯。吕文维轻声说,“我现在就得去机场,对不起啊。”
“说什么呢?”霍临晞摸摸她的头顶,“我只是担心那边的局势,现在过去会不会很危险?”
吕文维抿了下唇:“应该不会。消息封锁着,民众还不知道。这事儿我暂时不能和你细说,你能理解吧?”
吕文维的眼睛下面有一点点乌青,是一个人睡不好的标识。她还没从长途飞行里缓过来,就又得匆匆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