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西台记事+番外(31)

乞丐口中吐出一句:“十里青山远,潮平路带沙,数声啼鸟怨年华,又是凄凉时候,在天涯。”

夏谦归来时,乞丐不在,他丢的银两,在树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单元故事结束。

PS:夏谦的脸是买的,胡殷儿的脸是租的,这是区别。

李传至死也不知道绾儿的死因,极端偏执的人,其实知道了真相,也不信真相,否则早该猜到。

埋了点儿小伏笔,后面的故事会慢慢说清楚的,喜欢的麻烦收藏一下,给点儿评论啥的,谢谢了!

第24章 百年金盏:一

天寒冬至,白雪簌簌直落,即便煜州位南,也于前几日下了好大一场雪,一连几天未停,整个儿煜州都是白皑皑的一片,旅人的脚步因为风雪慢了许多,途径轩城,寒风阻路,天色瞧着也不早了,好些人停了脚步。

轩城客栈里有许多临时落脚的,旅人若想从轩城往燕京的方向走,今日必要歇下了,下一个城镇还得五十里后,恐怕无法在白日赶上。

大雪停了约莫一刻钟,又开始往下落了。

客栈二楼坐着的男人才推开窗户通气儿,就被一股子冷风吹得直抖肩膀,他叹了口气,搓了搓手,让小二给这边上个羊肉锅暖暖身,又要了两壶烈酒,桌子对面还坐着几位同行的友人,大鱼大肉要布一桌。

见雪又下,那男人粗着嗓音道:“这什么破天气?原以为煜州这边要再过半个月才落雪的,谁知道硬是因为这雪赶慢了两日的路程。”

“今年是格外冷了些,也有人说是祁妃娘娘死了,天要落雪,可怜美人儿呢。”小二端上了小火炉,又弄了个铜锅来,里头大块的羊肉撒了胡椒,奶白的浓汤正咕噜噜冒烟。

男人见小二搭话,笑说:“这种话你们也信的。”

小二嘿嘿一笑,道:“这不是听天桥底下说书的说的嘛,您也知道,这说书的嘴里有几分话是真的?”

坐在对面的友人道:“不过说起来,也倒挺有意思,那祁妃原就是他国敬献给天赐王朝的礼,据说是一等一的美人,那小国名胡落,背靠着一座万年雪山,祁妃刚入宫就得了陛下的欢心,我听人说,这女人夏天抱在怀里还凉快,是雪妖来着。”

“说的这是什么,怪吓人的。”男人哈哈大笑,夹了一块羊肉放在碗里,絮着骨头。

隔壁桌的听他们说这些,也跟着凑热闹,笑道:“六年前天赐百年,万邦来朝,各个大小国度都送了礼,祁妃也不过是众多美女中的一个,只是这六年以来一直圣宠不衰,若真是雪妖,又如何能在两个月前死了呢。”

“说是病死的,她一死,燕京就提前落雪了,燕京一落雪,这不……天赐王朝各地跟着落,就是煜州都下了足足五日大雪,也不知何时能停。”又有人说道。

小二又端了两样菜上来,见这几个人聊得高兴,也没了方才嫌冷的不悦,他做事儿也轻松,不禁想着还是自己聪明,把话题给转了。

就在此时,客栈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哄闹声,众人的视线朝窗户外头探去,刚好看见了客栈对面不远处的一栋花哨的楼房,从外来看像是戏楼,那戏楼跟前围着许多人,约二三十个,手上举着布条,上头还写了字,一群人对着戏楼里头喊得乱七八糟的,不知在说什么。

一人指着问小二:“那是做什么?”

小二只瞥了一眼,便无奈地摇头道:“客官有所不知,那是我们煜州第一大戏楼,也是轩城有钱人最爱去玩儿的地方,名叫秦戏楼,说是继承了远秦时期的唱法,连带着几百年来所有戏曲全都会,可谓是有名了。”

“只是上个月,秦戏楼里有名儿的谷先生却因为成婚被戏楼赶了出来,那谷先生生得俊俏,扮上妆比女人还要美艳三分,以前可是秦戏楼的台柱子。”小二叹了口气:“戏楼的老板说他娶妻养了阳刚气,没了以往的阴柔了,所以渐渐少了他唱戏的场次,几日前更是彻底停了,好些冲着谷先生来秦戏楼的人,都大失所望,这不,来闹了嘛。”

“这般大的面子,还能唆动百姓为他抱不平呢。”有人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世人多对这些戏子看不太重,只当是个笑话,不喜欢听戏的,自然也不知晓戏楼内的好处,小二但笑不语,退下了。

只是刚到楼梯口,却见一人正上来,小二眼睛一亮,侧过身让了个位置,微微颔首道了句:“梁爷。”

一声轻飘飘的嗯,等人上了二楼,围在二楼的一些外来人却忍不住将视线落在来者的身上了。

那人一席蓝袍,广袖几乎垂挂到地,一头银发也不长,只到肩膀位置,还有一些长些的被红绳系在了后头,他手上提着个金笼,笼子外头挂了一层厚厚的棉罩,只露出了一条缝隙,还有那笼子下头伸出来的长长白羽。

几人方才还在谈那燕京过世的祁妃是个美人,堪比雪妖,而今见了突然出现的男人,才觉得雪妖之词说早,这人才能得此称号。

丹凤眼扫了一圈,梁妄瞧见了空座儿便走过去,靠在窗户边上伸手将窗推开了些,金笼放在一旁,棉布掀开,里头蓝冠白羽的寿带鸟正低头吃食。

“梁爷用些什么?”刚准备下楼的小二又过来招呼。

梁妄一双眼只看着秦戏楼的前面,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道:“今个儿冬至嘛。”

“是。”小二点头。

“上盘素饺子吧。”梁妄想了想,又道:“你家的白玉珍珠汤也不错,上一碗。”

小二应了便下去了,白玉珍珠汤,实则就是口菇配豆腐,梁妄从来不吃肉,这点凡是认得他的轩城人都知道。

几个男人眼睛还落在了梁妄的身上,非但是因为这人年纪轻轻,却满头银发,皮肤白得彷如窗外沿上的雪,也是因为此人相貌极为俊俏,细长的双眉入鬓,丹凤眼微微挑起,高挺的鼻子,略薄的唇,此时朝外看下颚那处绷了个弧度,却是叫男人也看痴了。

雪妖,美男,居然全都被这个男人给占了。

街上的人还在哄闹,好些喜欢听戏的虽然没围上去举着横条,却也在不远处跟着喊了两声,什么‘台上若无谷先生,此生不入秦戏楼’,什么‘戏楼忘恩赶台柱,瞧你门前有几人’,各式各样的口号都有。

梁妄看着高兴,眯起双眼见其中一人慢慢退出了人群,走到路边上盯着人家卖糖葫芦的老头儿,和人攀谈了起来,眼见那老头儿就要把糖葫芦给她了,梁妄扬起声音就喊:“不许吃!接着喊啊!”

正伸手打算接糖葫芦的人听见这话,顺着声音抬头一瞧,便在十几步远的客栈二楼瞧见了熟悉的脸,糖葫芦愤然地重新插回了稻草棍子上,女子转身冲入人群,不情不愿地跟着众人接着喊。

见人继续喊了,梁妄的笑意才显出来,他单手撑着下巴,纤长的手指搭着脸颊,一双眉眼弯弯,笑声几乎是从胸腔发出,低低的,能酥人。

小二端了热腾腾的素饺子上来,听见梁妄方才对外喊的话,于是朝人群中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个裹着白绒领子墨绿花纹小袄的姑娘站在里头,手上也举着歪七扭八的字,憋着气对着门前喊呢。

“梁爷也派秦姑娘去啦。”小二忍不住偷笑,梁妄微微挑眉,收回了视线道:“玩儿嘛。”

梁妄爱听戏,在轩城是出了名的,谷先生原是台柱子,他也听过一些戏文,主要是其他人唱不出西齐的腔调,唯有谷先生祖上在西齐专门入宫唱戏的戏班子里学过,所以梁妄听得顺耳。

于他而言,戏子也不过如此,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他也早就不执著于西齐的事物,只是长久以来的习惯,也非定要谷先生重新上台不可,不过见有人在秦戏楼前哄闹,秦鹿说了好丢人啊,梁妄便派她过去,感受感受了。

果然,见人一脸不满,挤在人群里手都不敢抬起来,左右还有一些喜欢谷先生的妇人尖声叫喊,秦鹿捂耳朵都来不及,跟着人群往前涌了几步,她身高本就不算高挑,又纤瘦,随波逐流,显得分外可怜了起来。

秦鹿很气!

今天冬至,雪下了好些日,无有斋院子里的花草都枯了许多,唯有两株梅花开着,经过几天的大雪,也被埋起来了。

她早上贪着被窝暖和,不愿起来,梁妄却难得的心情好,说要带她入城去吃饺子,说是有家客栈里的白玉珍珠汤也很好喝,换成谁这个天里喊她,她都不为所动的,偏偏是梁妄,他说:“本王只等你一盏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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