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笑!”薛种怒道,但随后软了下来,他凭什么这么对待小狐狸?都是自己的错!
按下术法,周身风波变动,大熊薛引保持着蹲坑拉屎的姿势被召唤而来,凭空出现在两人身边。
“师父!我这忙着呢,刚想办大事,你怎么。。”薛引说着说着看到了曲星抒流血的伤口,“他怎么了?”
“箭伤,不严重,你在这里保护他。”
薛种又按下法阵,吃着馒头的韩景、啃着鹿角喝着酒的薛罗两人也被召唤而来,凭空出现在风中,落在地上都很生气,面色怪罪,但看到曲星抒的伤势,韩景急忙蹲下去为他疗伤,薛罗也懂事的站在一边,嘎嘣嘎嘣的嚼鹿角。
三人战力强劲,薛种放下心来,跳下山坡,一脚踢开太子房间,屋里果然没人。
他要把肖青翎活活剥皮才甘心。
派林羽下杀手,如今又放冷箭!
坐在门前,嘴角颤动,怒火汹汹的道人,等来了甩着手上的水珠、提了提裤子回房睡觉的太子。
“薛先生,刚才树林子里有个白衣人,吓死我了。。”太子见他在这,忙说道。
薛种冷笑,“你与他相爱,我没意见,可你为什么要杀他?”
太子的微笑消失不见,变为困惑,“我和谁?”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玩弄他的感情是为了气我,玩腻了又要杀了他?你好狠的心,肖青翎,我是该狠狠的治治你了,韩景说的没错,你欠一顿打!”
太子一听他说韩景,越来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眉毛竖起来,‘坏性子’冲上脑海,“什么?你大半夜发什么疯?薛先生,我桌子的事你还没说清楚呢”
他一脚踩在薛种拦路的脚上,踏进房里,烦得很,不想听薛种说疯话,然而薛种却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拎起来,像拎小鸡似的。
这下彻底气炸了肖澜。
“不许走,说明白。”薛种冷冷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肖澜一脚踢在门框上,带着薛种向外退了一步,用力挣脱,然后恶狠狠盯住他,“薛种,你想干什么?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薛种真的生出杀气,他想起曲星抒的伤口,过去未来什么都不重要,他要个说法,不能让小狐狸受委屈。这些天他心如刀割,饱受煎熬。
太子见他有杀气,为求自保,一脚踢开薛种,冲进屋子里抽出墙上悬挂的宝剑,薛种向屋子里逼来。
两人剑拔弩张,我把你当作父亲对待,你竟为了一个外人要对我行凶?肖澜咬牙,今天不是他死,就是薛种死。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斩了你。
他紧张的盯着薛种,觉得自己好幼稚,薛种也好幼稚,复位在即,大事可期,鱼询现在杀了国师没?九大臣联合作乱能不能扳倒国师一党?这些大事薛种不关心,却因为一个小小的狐妖跟自己刀兵相向。
这不是他一直以来认识的薛先生。
这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和慵懒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薛兄,数月不见,怎么改换门庭倒戈相向了?”来人面色轻快,眼神明亮,正是顾同,“跟国师姓了?真有你的啊。”
他毫不防备地走过来,越过薛种,把太子的剑夺了过来,指向薛种。
眼中依然饱含盈盈笑意。
“出去。”顾同微笑着说,却带着命令的语气,脸上的微笑也跟着像是假笑。
薛种盯着顾同,这人总能在太子危难时出面,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为了自己而现身。
他斗不过顾同,顾同精于剑术与身法,薛种则擅长结界与法术,现在离得这么近,什么结界也来不及布置,顾同有九分胜算。
“肖澜,你最好能改。”
薛种一字一句道,被顾同半是送半是赶的离开了山中小院,山坡上的众人也跟着他撤下了山。
第 30 章 水落石出
薛种与太子内讧的消息第二天就传的满山皆知,配合着郑翼狂化的传闻,不少修士偷偷从山后小路溜走,逃出了黄泉会。夜间有人放火,烧毁了十几间屋子,所幸劲风吹着火势向山林中蔓延,绕过了建筑群落,无人受伤。
人心惶惶,往常出面收拾乱局的肖频不知去哪了,连带着一干皇族都消失不见,山中小院里的人们忧心忡忡的看着天边火势造成的浓烟,局面很乱,肖青翎想起国师篡权时在宫中放的那把火,一模一样。
他仿佛又置身于当时父亲败亡的前夕,看着自己依仗的人一个个背弃而去,最后等来了高高瘦瘦的国师与他们的部下。
他不敢睡觉了。
与山中一片颓废之相不同,京都黄泉会一派喜气洋洋,国师一党被围在离恨宫后的营垒中,苦苦支撑。鱼询在宫外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观看着营垒中国师的窘境,喝完了以后杯子与垃圾全部隔着营垒扔进去,听着国师部下愤怒的叫骂声,鱼询觉得就是现在立刻死去也心满意足了。
一些外地赶来的将军们攻打京城,想要救出国师,但这座城池固若金汤,在中枢大臣们的联合防御下,击溃了一波又一波来犯的队伍。
薛种这边,韩景、薛罗、薛引与曲星抒,五人待在芙蓉院中,人人一脸担忧,除了曲星抒满心欢喜,他终于回来了。
韩景认为此地不能再待,薛种却死活不愿意走,这里有他这些年精心布置的结界,他认为这里最安全。
众人轮班守夜,看着山上的大火,一些修士跑下来说了情况,山火烧向无人居住的密林,暂时无虞。
黄泉会这算是分裂了么?曲星抒坐在地上玩弄脚趾,这是什么组织他都不知道,有个太子,算是老大,一堆不人不鬼的怪物做小弟,天天蹲在山里不知道干嘛。
薛种曾经很多次想要跟他说这些事,但曲星抒不想听,太乱了。
现在大家都如临大敌的住在芙蓉院中又是干嘛?都很生气和失望,气氛很沉重 ,搞得他不敢笑也不敢和道长亲近。有一次百无聊赖,用自己咯吱窝和手模仿出放屁的声音,被韩景怒目而视,然后嫌弃的掩鼻走开。
“我这不是放屁,你别捂鼻子啊,别嫌弃的看着我,我真没放屁,你来看啊,我再拍一次!”
曲星抒想解释,可他不敢,韩景的脸色太难看了。
好憋屈,所有人都担心、皱眉,韩景甚至红着脸哭了一次,大家低头不语,唉声叹气,薛种天天抱着拂尘,在桌子前占卜,他算到很多东西,越算脸色越黑,最后干脆把一堆龟壳、竹签和写满了梅花易数算稿的纸一股脑推到地上。
傍晚时分,薛罗与薛引因为小事而吵起来,最后在门口抱在一起厮打,差点出人命,被韩景劝开后,俩人一个东一个西,离得远远的,这对还算要好的朋友算是这么掰了。
大家重新坐在各自的地方陷入悲伤沉寂状态后,万籁俱寂的乡间响起一阵敲门声。
众人看向门外,芙蓉院两扇大门中间有个缝,依稀看得见是一黑衣男子,身形不算健壮。
薛引想去开门,被薛种阻止,这道长拿起拂尘,用力一晃,千百根兽毛化作千百把利剑,贴着天花板跟随他向外涌去,如同银色海洋,波涛不宁,到了外面,剑海舒展开来,如同乌云。
他打开门,看到肖青翎站在门口,抬头用无辜、讨好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薛先生,吃晚饭了吗?”这肖青翎亲切的问,之后看了看院子里的巨熊薛引,神色有轻微的恐惧。
薛种狐疑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就这么死死盯着,肖青翎看了看空中剑海,又看了看薛种的眼神。
“薛先生,我好累,让我在这睡一晚好吗?”肖青翎指着山上,“山火太大了,我在山里睡不踏实。”
薛种让开路,肖青翎慢慢走了进去,直走到低头抠脚的薛引身边,这大熊抬头看了他一眼。
“太子,您怎么来了?”薛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和薛种正置气么?
“啊,我想来看看,”肖青翎解释,“局势太乱了,薛先生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呀。”
韩景瞥了太子一眼,总觉得不对劲,朝夕相处几年了,对于肖青翎那副目中无人、喜怒无常的性情,他十分了解,肖青翎细微的表情变化、动作韩景都很熟悉,然而现在院中的太子,显得与往日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