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就对了。”梅辰满意道:“这个是我去年出门的时候,一个铁匠师父卖给我的。你看这个簪子最上面,是一个小小的按钮,你一按,这簪子头上就会沁出麻药。如今你出远门,正巧适合你用。”
“这个,你是让我用来扎人吗?”蔓蔓明白了。
“对,你在外面遇上危险,就用这个。平日里戴在头上,不值几个钱,没人会特意过来抢它。”梅辰嘱咐完,又教了换麻药的一些方法。
“谢谢你送我这个。”蔓蔓喜笑颜开,虽然她要去的地方并不远,但这份心让她感动。
梅辰看着她,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就走开了。他在心中待蔓蔓是好朋友,但师父既然说她是要回乡,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梅辰去练早课去了,紧接着,菱花背了一个极大的包袱赶过来,缓了两口气方才说道:“蔓蔓,送你的。”
“这么大一个包袱?”蔓蔓惊奇道。
“马上就要冬天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能用得上的,从护腕到护膝我全都给你做了一份,本来打算过几天送你的。”菱花语气温柔,可是说到最后眼圈却是红了:“为什么突然要走?”
“我就是,嗯,打算回乡。”蔓蔓用着叶异疏为她准备的理由。
“王爷……他太过分了。”菱花听了最近的一些传言,本想骂叶异疏始乱终弃,又怕蔓蔓更加伤心,才换了别的词句。
“其实,也不怪他。”蔓蔓说道,她正想继续替叶异疏说几句话,可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很快都靠近了过来,只好安慰菱花:“你放心。”
一群人将她从辰时一刻欢送到巳时三刻,送的东西将雇来的马车塞了个满的,方才出发。
蔓蔓觉得十分伤感,鼻子酸酸的。一想到王府居住的日子,能认识这么多好人,又不觉得遗憾。终于还是带着不舍,坐着马车走了。今日城内开市,甚是拥挤,马夫悠哉地赶着马车走了半天,眼看着就要出了城门。
第25章
想起上次出城门,是和叶异疏他们一起,这次,只有自己,心里越发觉得凄凉了。她翻了下自己手中的包袱,吃了几口香脆可口的干粮,拿出梅辰所送的簪子,想到在王府的短短数天,还是认识了这么多好人的,心下又是一阵感动。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蔓蔓顺手将簪子别在头上,甩了甩脑袋,小声道:“我是要做大妖的人,不许想这些凡人了。”
待到出城后,马车逐渐地加快了速度,向着城西奔去。按照往常来说,不用傍晚,就能到城隍庙了。
到了中途,马车夫说:“姑娘,我去那边打个水,你下来喝么?”
想是附近有一茶水摊,蔓蔓去登州的时候也算是见识过,这样冷的天,实在懒得下去:“不了,大叔,你自己去就好了。”
“好嘞。”马车夫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虽是午后,天气算不上暖和了,蔓蔓坐在马车里懒得动。可是好久都没有人回来。
就在蔓蔓等不及想要下马车去找人的时候,脚步声渐渐地近了,侧耳一听,脚步声又消失了。
蔓蔓喊道:“大叔,大叔?”
外面并没有人回应她。
“人呢。”蔓蔓自言自语道,她掀开车帘子,发现马车夫趴在不远处的地上,旁边的枯草上洒落一片鲜血。
蔓蔓一惊,正要跳下马车,一把刀从右边出现,逼近了她的脖子,拿刀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喝道:“回去,不许乱动。”
“你是谁?”蔓蔓强自镇定道。
“呵?你问老子我是谁?”这大汉一脸调笑,吓得蔓蔓往后一缩。
“你不要过来啊。”蔓蔓惊慌道,声音有点尖锐。
大汉连忙威胁:“小点声!再喊小心我……”
马车左边走来了另一个人,一个手刀劈晕了蔓蔓。
“费这么多事。”来人说话阴鸷:“把她带回山庄。”
“是是。”大汉立马答应,开始赶车。
外面黑漆漆的,是个无星之夜。
等到蔓蔓醒了,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马车里了。眼被布条蒙着,嘴里塞着团布,手脚被粗麻绳绑着,她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她奋力回转了头,却是移动困难,忽听到外面的大汉吼道:“别白费力气了,安生躺着吧。”
蔓蔓无奈,此刻口不能言,目不视物,马车外只有一个心狠的大汉,或许还有别人。总之情况很危险,容不得她做主。
山路颠簸,就这样熬了好久,终于在即将失去意识前,感到马车不再颠簸了。正朦朦胧胧地思索着,蔓蔓听到了别的声音。
“不要解她的绳子,单独关起来。”这是之前那个阴鸷的声音,显然是大汉的领头人:“不过她就这么晕着,死不了吧?”
“就是山路颠簸,晕了,待会就好了。”大汉不在意,随意地拽着两根绳结,将蔓蔓提进了一间单独的屋子,扔到了地上。
屋子里很黑,蔓蔓缓过力气,感觉外面有人走来走去,像是有人守夜。被捆了这么长时间,她感觉全身无力,眼睛睁不太开。奋力挣扎了几下后,眼前事物随着这个动作,变得渐渐清楚了一些。
好疼啊。她一直禁不住疼,现在被人捆着,都没法轻揉一下刚才摔痛的地方。她龇牙咧嘴了半天,才忍住了这波疼痛。
门突然被推开了,有人端着一个茶盘进来,将盘子上的饼和一碗水放在了炕边,说道:“你的饭,待会记得爬过来吃。”
看着离自己三尺远的饭食,蔓蔓问道:“我的手捆着怎么吃啊?”
“简单。”来人还是下午捆蔓蔓上山的大汉,颇有些直肠子:“见过哈巴狗儿吃饭吧,低低头,不需要手。”
蔓蔓无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好歹是个化了人形的妖怪。
“怎么,够不着么。”大汉不明白蔓蔓是在生气,只以为是够不着吃的着急。他便蹲下来,照着蔓蔓的身高比了一下,脖子的确是比炕沿高的,就很得意于自己的主意:“过来试试,可以的。”
“难道你想要老子喂你?老子从来没有喂过别人东西。”大汉看万万没动,继续喊道。
“不用了,我自己吃。”蔓蔓闷闷说道,依旧一动不动。
蔓蔓到底没有凑过来,大汉多少有点不耐烦:“我们又不是害你性命的,饭里没毒,还指望着你给有头脸的人看病呢。”
“给谁看病?”蔓蔓问道。
意识到自己泄露的多了,大汉威胁道:“到时候好生看病。看好了人人有赏,看不好,你的小命交代在那里!快吃吧,没人给你喂饭。”说完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不知道是这是谁要绑架自己。
不过,竟然要逼她去给大人物看病。若是看得好,绑架自己的人就能得到赏赐,看不好只有自己就会完蛋?凭什么呢?
蔓蔓细细思索了此事,心里下了一个决定,跑路吧。
以前在王府里,遇事还能找白苇他们帮忙。但召唤本来就是一种法术,之前她凭借着原形的一些妖力,才能召唤到和王府颇有渊源的白苇。
如今,却是不能召唤别人,只能依靠她自己。
此时,她的双手双脚被缚,打量了半天,旁边正巧有一个四方的桌子腿。蔓蔓费劲挪了过去,
开始磨这块绳子。听说人族有铁杵磨成针的说法,那她下定决心,一定可以把绳子磨破。可惜事与愿违,磨了好长时间,绳子都没有什么损耗。
此计不成,再换别的。蔓蔓想了又想,横躺在地上的她将双腿弯折到腰间,双手用力向下,触摸到了绳结,开始解了起来。如此做需要肢体非常地柔韧,可巧她的葡萄藤原以攀援见长,是以轻松地做了出来。在她的努力拉扯下,死结终于扯开了。
终于能够自由站起来的她,挪到了炕上的油灯那里,背对着的双手慢慢靠近绳结,在被火焰燎了两次手后,终于把绳子对准了油灯。闻到一股焦糊味后,蔓蔓急忙原地打了个滚,碾灭了衣袖上的火,绳子松散下来,她看着手腕微红,好在没有伤得严重,但也顾不得找凉水冲冲,快些离开这里才是正经。
蔓蔓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万幸这支簪子并不扎眼。那些人并不谋财,没有人夺取这根簪子。此时正好可以用它防身。听到附近毫无动静,她慢慢地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贴着墙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