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赵时路想开门出去,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咳嗽声。
他一转身,就看见兰叶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还没睡?”兰叶率先开口。
赵时路有些紧张,盯着屋里的陈设乱看,这才发现原来云声有一张自己的小床,和兰叶的床中间还隔着一扇屏风。
原来没有睡在一处啊。
他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回去睡吧。”兰叶说完,转身便走了。
赵时路顿了顿,心一横,立马跟上,胆大包天地质问着:“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你,我受了风寒,担心过了病气给你。”兰叶解释。
赵时路却是不信,指着云声乱乱的小床,道:“不怕过给云声?他瞧着比我还体弱些,你就是在恼我。”
兰叶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没再说话。
赵时路收起霸道的样子,垂着眉眼,有些伤心地问:“你是不是……不想再见我了?”
屋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许久过后,这才听见兰叶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要不要睡觉?”
“天都快亮了,”赵时路撇撇嘴,有些委屈,“还睡啊?”
“睡会儿吧,还早。”兰叶说完,走过去牵起了他的袖子,慢慢往床边带。
赵时路愣愣地跟着他走,站在床边看着他铺床。
兰叶直起身,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随后还是动作轻柔地解开了他冬衣的扣子,然后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恼你吗?”
“不知道。”赵时路一脸茫然,直愣愣地问,“因为我没经过同意就亲了你?”
说完又提议:“那你亲回来,我保证不恼你。”
兰叶看了他一眼,没回复,继续说:“我气你那样说自己,以后再也不许了。”
在他看来,赵时路聪明勇敢,真诚善良,他说自己贪财,却只是为了生计精打细算罢了,自己一件里衣能穿到破洞,却给门口书店的断腿老人买厚厚的手衣。
因此兰叶认为,就算赵时路有一些不对的行为,那也只是受命运所迫,日后只要改正即可。
赵时路听见这话,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地问:“那我以后再犯怎么办,我忍不住怎么办?”
“那就家法伺候。”兰叶淡淡地回复,然后弯下腰去,“抬脚。”
赵时路便坐上床抬起了脚。
兰叶蹲在他面前给他脱去鞋子,整齐地摆放在旁边,赵时路看着自己破了洞的袜子,立马窘迫起来,掀开被子就藏了进去,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有家法吗?我在这儿住了那么久怎么都不知道?”
兰叶弯腰给他盖上被子,拍了一下,冷着脸回:“现在有了。”
然后转身回到桌边继续处理公务。
赵时路还是没听明白,也没搞明白自己是来讨名分的,怎么稀里糊涂就进了兰叶的被窝。
可是兰叶的被窝好柔软啊,比他睡过的任何床铺都要舒服,像是陷进了云层里,还香香的。
他从来没有闻过那么香的男人,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他还在想:不愧是小兰花大人。
次日一早,大年初一新气象,但是赵时路一觉睡到了下午。
他起床后没看见兰叶,只瞧见云声在厨房里忙碌,便走过去问:“大人呢?”
云声一边做饭一边回:“少爷跪祠堂去了,跪了快一天呢。”
“他跪祠堂做什么?”
“不知道呀,少爷只会在犯错的时候才跪祠堂呢。”云声说完,凑过去一脸好奇地打听,“你昨晚做了什么,引得少爷对你犯错了呀?”
“我没……”赵时路刚想说没有的事,却突然脑筋一个转弯,愣兮兮地回,“他扒我衣裳算吗?”
云声听见这话,吓得用手捂住了嘴,“天呐,少爷他竟然这么过分。”
说完,立马如小陀螺一样团团转,嘴里还嘀咕着:“我收拾东西,我马上回京城告诉夫人。”
赵时路听见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假意凶着:“你告状啊?”
云声可怜巴巴地喊疼,啪嗒啪嗒地要掉眼泪,赵时路立马慌了,松开手给他抹眼泪,吼着:“你哭啥?”
“我是替你讨公道呢,你还凶我。”云声委屈极了,白嫩的小脸上红成一片。
他是家生子,爹爹在夫人面前得脸,阿爹是前院的管家,自幼跟在兰叶身边,而兰叶脾气向来好,把他当弟弟,宠得跟半个主子似的,从没人给过他委屈受。
赵时路哪里见得小哥儿哭啊,当时就把云声一把搂进宽阔的胸怀里,一边拍一边哄着:“不哭不哭,没凶你,我就是嗓门大,而且你告状也没用啊,是我强迫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