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松听话地弯腰低头。
长柳从袖子里摸出一支茱萸来,小心地插在张青松的发间,双手捏着他的耳朵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清澈且顺畅地道:“青松,邪祟不近,平安康健。”
“嗯,”张青松一时没发觉异常,凑过去和他亲昵地蹭了蹭鼻尖,一脸温柔地重复,“柳儿,邪祟不近,平安康健。”
说完,稍稍歪了下头,一口含住了长柳的嘴巴,亲了一会儿后这才放开,然后道:“我上工去了。”
长柳红着脸点点头,小碎步地跟在后头,哒哒哒地走着,直到把张青松送出了院子这才回来。
今天的事情多着呢,他撸了撸袖子,先把堂屋里的菊花都搬到铺子里去。
搬东西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柏哥儿也醒了,便赶紧过来帮忙,都弄好以后长柳递给他一只香囊,道:“戴,带上。”
那里头装的茱萸果,可以辟邪的,两人一人一只香囊,挂在了腰间。
重阳佳节,太阳还未升起,家家户户都起来了,敞开堂屋大门,干劲十足地打扫门户,擦洗桌椅板凳,灶屋里头叮铃哐当响。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千万马虎不得。
长柳和柏哥儿知道今天忙,就先随便做了点吃的垫垫肚子,然后赶紧打开铺子准备迎客。
这头才支起窗户呢,院子外面就来人了,天还没完全亮,柏哥儿急忙去接,是张大伯母。
“柳哥儿,我来拿重阳礼了。”
他家是早早就定了的,定的大份的,还额外加了六块菊花糕,一支茱萸枝和十颗茱萸果。
因为今天她外嫁的女儿小哥儿都要领着姑爷和儿婿回来,小份的怕是不够。
长柳回头在货架上挑着,一边拿着账簿勾画,一边拿货。
一斤菊花酒,两朵大菊花,十块菊花糕和两块菊花饼,还有五支茱萸枝和五十颗茱萸果。
以前是因为男人们要干活,腰上挂着东西不方便,所以头插茱萸枝的习俗就传下来了,而娘子和郎君还有小孩儿们更多的是佩戴茱萸果做的香囊,以此来辟邪。
长柳都准备好了,把晶莹剔透的菊花糕和菊花饼分别用油纸包起来。
菊花饼是把菊花和鸡蛋液,以及红薯粉搅拌在一起,然后下锅炸至金黄捞出来的油饼子,价格有点贵,五文钱一个。
不过今天过节,家家户户都是舍得的,因此长柳也没担心,包好以后递给张大伯母,然后拿起算盘。
“伯母,我们的酒是,是一斤的,二十文,你要的两,两支好菊花,一支是十八文钱,茱萸枝是五文钱一,一支,茱萸果是,是一文钱十个,直接买,买茱萸香囊是,是五文钱一只,里头有,有五十二颗茱萸果。”
“我,我推荐你买,买茱萸香囊,还,还不用自己缝,缝香囊了。”
长柳建议着,虽然一只香囊里装的茱萸果多了俩,他还要搭一个简单的香囊,但其实也不会亏本,因为茱萸果的进价很便宜,论斤称的,一斤能有七百多颗,进价二十五文,划下来差不多一文钱三十颗。
长柳原本还觉得自己卖这么贵,有点儿像黑心老板呢,结果听青松说镇上重阳节茱萸果卖一文钱五颗,他又放下心来了。
还拍拍胸脯想:也不是很黑心嘛。
张大伯母是个爽快的,再加上茱萸香囊可以直接佩戴,省得自己拿回去缝香囊了,便点点头道:“行,听你的,就五只茱萸香囊吧。”
长柳听了,笑着记下了,又拍了拍两包吃的,解释,“这,这重阳糕,甜的是,是三文钱一块,油的是五文钱。”
重阳糕其实就是菊花糕和菊花饼那些东西,种类很多,只是在这一天都叫作重阳糕罢了。
长柳卖的菊花糕因为比碗儿糕还小,所以比菊花饼要便宜一些。
都算完以后,长柳得了个数,道:“伯母,一共是一,一百四十六文,一文钱的零头我,我抹了,再额外送,送你一朵小,小菊花。”
菊花也分品种的,像张大伯母要的这种就贵,本来乡下买的人不是很多的,但是她家小哥儿的相公今年是第一次来这边过重阳,所以得买点好菊花回去插着。
“行,没问题,谢谢了啊柳哥儿。”张大伯母对这价格一点儿没还价,开心地说着,摸了摸那两朵金灿灿的大菊花,喜欢得很,道,“我就是瞧着这种大气,漂亮,我喜欢着呢。”
“是呢,这个,很,很漂亮的,我进货的时候也是一,一眼就看上了,但是价太,太贵,没敢多进,你眼光真,真好,一共才二十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