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举着火把同他手牵手走着,想了想后道:“一共有二十个,客人,订了重阳礼。”
“没事,我说给你听听,你算算,”张青松捏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道,“咱们村最有钱的就五户人家,和我们都没啥来往,稍微有点钱的就是十几户,不到二十,像咱们家这种的,都还算不上稍微有点钱的,只能说省两口也能买,但不可能大手大脚,这种就多了,有二三十户吧,剩下的就是一般的,逢年过节才舍得花钱弄点好吃的,这种有五六十户,那种困难的,家里房子都破了的也有,不过比较少,只有两户,就是看晒谷场的那两位,他们过年过节也是舍不得的。”
长柳安安静静地听着张青松说,他嫁过来快两个月了,今天才大致弄清楚这些,这心里也有数了,便对张青松道:“那,那就一斤的大,大竹筒,做十个,半斤的小竹筒做,做二十个。”
张青松听了,没有任何异议,笑着道:“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只负责出力。”
正说着,竹林已经到了。
张青松先用刀把入口处的杂草和枯竹叶枝都削了一通,走上去后踩踩实,然后才转身来接长柳。
长柳将手递给他,借着他的力登了上去,跟着他给他点亮。
“得选根又大又漂亮的竹子,”张青松一边转悠,一边拍拍竹子,认真地选着,不大一会儿便挑中了两根,转头对长柳道,“你把火把给我插旁边,然后站远一点,别伤着你。”
“哦。”长柳赶紧乖乖照做,刨开满地的落叶,找了块松软的土,然后用力把火把插了进去,又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但也没超出张青松的视线。
这会儿天色越来越暗了,张青松怕天越黑夫郎害怕,直接脱下外衣甩开膀子开干了,没多大会儿功夫就砍了两根老竹,然后又选了三根中等粗细的毛竹,一起砍了后放在旁边,拿自己的外衣捆起来扛在了肩上。
“柳儿,回家了。”
“哦。”长柳听见声音,立马走过去从地上把火把拔起来,然后跑去前头给张青松照路。
张青松扛着竹子跟在后面,看得眉心紧锁,忍不住喊:“慢着点儿,小心摔着。”
在竹林里头摔一跤可不是开玩笑的,磕着石头碰着蛇虫都还算小事,万一栽到那半截竹子上去,肚子都非得被捅穿了不可。
所以张青松一点儿都不敢大意,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人儿,声音陡然拔高。
“慢着点,长柳!不许跑!”
刚小跑了两步的长柳又被说了,只好将脚步放慢,乖乖地走着,还扭头说话:“我,我知道了。”
“看路看路,别看我。”张青松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不该叫他来,自己打着火把来就行了。
后悔,真是后悔。
好在长柳听话,又小心谨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走了出去。
到了家,长柳立马将火把插到一旁的柱子上,然后去给张青松帮忙。
张青松扔下了肩上的竹子,长柳踮脚给他擦擦汗,这才发现他全身上下简直汗如雨下,只擦了两下帕子就湿了。
“辛,辛苦了,相公。”长柳拧着眉,心疼地说着,然后立马捡起地上的外衣,抖了两下后展开给他披上,道,“我去给你烧,烧水洗漱,你洗了早,早点歇息。”
张青松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这几根竹子还不至于让他累成这样,他完全是让长柳吓的,都吓出一身冷汗了,这会儿才稍稍放下心来。
“别管我了,我把这些竹节都锯下来,你先去洗吧,洗了早点睡。”
“一起,这个你,你别管了,明天我和柏哥儿自,自己弄。”长柳说完,想拉张青松一起去洗漱,却听见他道,“算了,你俩细胳膊细腿儿的,得锯到什么时候啊,横竖我晚上也没事,火把也点着了,我一道手锯了得了,明天你俩在家慢慢磨。”
长柳噘着嘴,有些不满,他不想让青松那么累,想了想后便准备开口,谁知却让张青松抢了先。
“你不让我弄,那我早早的洗了上床没事干,我就想弄你,成吗?”
闻言,长柳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甩开他的手,哼着:“流,流氓。”
又道:“你,你锯就是,我,我不管了。”
说完便走了,张青松在后边哈哈大笑。
夜渐渐深了,柏哥儿困得打了好几个哈欠,长柳便让他去睡了,然后坐在堂屋继续等张青松。
锯三十个竹筒就得要三十个盖儿,还好不全都是大的,所以这会儿也锯得差不多了,还剩下几个中等大小的竹节,张青松干脆一起给锯了,留着自家用,然后拎着一篮子竹筒走进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