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打了招呼,然后便拿着刀去了大张哥家的竹林,砍了根不粗不细的竹子扛回来了,再削成粗一点的篾条。
他从屋里拿了两条高脚凳出来,把篾条放在上面架着,然后又抱来了干稻草紧密地铺在最上面,铺了好几层。
都弄好以后,长柳这才把柏哥儿和林月沉背回来的稻子散着倒在上面,然后便锁了院门,也背着背篓去田里了。
大张嫂他们一家还有张青云都在田里,大张哥和大张嫂在前面割稻子,林月沉和张青云在中间打稻子,禾戽放在田里,三周都围了围席,打完一背篓稻子以后就先背走。
黑娃和柏哥儿在后头捆稻草,长柳见了也不耽搁,连忙放下背篓下田里帮忙去了。
他们分得的良田只有三分,也只有这里种了稻子,所以边割边打,打完直接背着稻谷回家要方便许多。
因为帮忙的人多,所以才半天时间就把稻子都收回去了,长柳小心翼翼地把稻子铺平在干稻草上晾晒,和柏哥儿回屋喝了口水,又去大张嫂家田地里帮忙去了。
大张嫂家田地多,种得也多,几个人埋头在田里头辛苦劳作半日,抬头一看,还没割完半块田。
“不打了,回家吧,明天再弄。”大张哥发了话,拿着手里的一把稻子走过来递给林月沉,道,“这把打完就回家。”
长柳跟在后头捆好了稻子,抬头见天色确实不早了,便对柏哥儿道:“柏哥儿,我们不,不回去了,背,背背篓去晒谷场。”
“去晒谷场干啥?”柏哥儿没明白。
长柳狡黠一笑,嘿嘿道:“收,收稻子呀。”
“啊?”柏哥儿彻底迷糊了。
但是没事,长柳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两人帮大张嫂他们把稻子背回去以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背着背篓朝晒谷场走去。
这会儿还稍微有点太阳,一般没到天黑,又或者是要下雨的时候,大家基本上不会这时候来收稻子的,都是等到吃了晚饭,趁天还朦胧看得见的时候,一家人慢慢悠悠地来收。
长柳他们过去的时候晒谷场只有看场佬在里面坐着,帮大家看着稻子,见着长柳和柏哥儿以后笑眯眯地问:“这么早就来收了啊?”
“嗯,我们收了要,要赶紧回去做饭呢。”
长柳说着,将背篓放下,然后指了指那一块地,对柏哥儿道:“都,都收起来。”
柏哥儿眼都直了,这么多稻子,谁家的啊?直接收?会不会闹出事来啊?
可是哥夫说收起来诶……
柏哥儿想了一下,决定不再想,脑子什么的不重要,哥夫重要,哥夫说收就收,他立马拿过一旁的推谷耙,把稻子全都推成一堆,用簸箕装起来倒在了他和哥夫的背篓里。
“老,老伯。”长柳取出牌子走过去,笑着道,“五天,我们还,还有四天。”
“啊对,没错。”看场佬接过牌子,将牌子底部在印泥上压了一下,然后在簿子上长柳今早登记的那个位置盖了个章。
长柳收回牌子,甜甜地道谢:“老伯,等,等过两天舂了新米,我让,让青松给,给你送来尝尝。”
“哎呀,不用不用。”看场佬摆摆手拒绝,“只要你们来晒东西都乖乖的画场地领牌子盖章,我就很高兴啦。”
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事。
“嗯嗯。”长柳用力点头,“我,我肯定乖。”
话音落下,有三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定眼一瞧,正是早上的那几个婶子和叔爹,看样子是提早来收稻子的。
柏哥儿已经把稻子全都装起来了,还很谨慎地用扫帚把地都扫得干干净净的,生怕漏了一粒稻子。
长柳想了想,走过去用簸箕铲了一些出来,端着同他们道:“婶子,叔爹,前些日子我们分,分家,多亏了你们帮,帮忙说话,不然我和青松不,不知道要吃多少亏,这些稻子分,分给你们,谢谢你们。”
分家那日有没有帮忙说话不重要,主要是今早的事他们会不会帮忙说话。
三人站在长柳面前,听见这话后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了。
早上的事他们可都清清楚楚地看见的,这会儿长柳又来收稻子,那自然明白是什么情况,于是便笑着客气了一下,“哎呀,不用了,长郎君你太客气了。”
“不,不要紧的,婶子,叔爹,我,我给的,不,不怕。”长柳同他们打着哑谜,还把簸箕往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