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张青松呵了一声,眼里透着一丝邪气,笑得很兴奋,“你同我一起去,咱们拿着老丈人家给的腊肠拜访一下里正,这是老丈人们的心意,有什么问题?谁家新人进门没这样干过?谁又敢说什么?”
“还,还能这样?那也行。”
长柳惊呆了,也不敢多耽误,连忙走到铜镜前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吹了灯,挽着张青松的胳膊趁着夜色出门了。
里正家离这儿二三里地,张青松怕去晚了他们一家睡下了,便走得有些快。
长柳也不拖后腿,挽着他的胳膊一路小跑,哼哧哼哧的,没敢闹出大动静,怕住在路边的人家听见。
亥时不到,夫夫俩就站在了里正家门前。
张青松抬手敲门,长柳有些紧张地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张青松,也帮他整理了一下。
屋里传来走动声,有人来开门了,是里正的娘子,姓魏。
张青松为显熟络,便喊她,“魏婶儿。”
长柳也跟着喊:“魏婶儿。”
魏娘子见到张青松和长柳以后立马笑了,打开门迎他进去。
“青松,你们两口子这个点儿怎么过来了?”
“我刚下工回来,夫郎惦记着你们,说嫁过来了还没来拜访过,这个点儿来没打扰你们吧?”张青松护着长柳往屋里走,进去后自然地将东西往桌上一搁,魏娘子立马看明白了,招呼着他们,“没打扰,都没睡呢,你们先坐会儿,我喊你叔去,他在后院呢。”
“行,麻烦了啊,魏婶儿。”张青松笑着道。
长柳也乖乖地跟着说话,“谢谢,谢谢婶儿。”
“不谢,”魏娘子看了看长柳,白白净净的,真是好乖一小孩儿,不由得多瞅了几眼,然后才朝后院走去,喊着,“老头子,青松他们来了。”
话音落下不久,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走了出来,一边放下卷着的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后,神情严肃地问:“这么晚了,青松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叔,就是我上个月不是成亲了吗,”说到这儿,张青松看了看长柳,又道,“我夫郎家是靳村的,回门的时候老丈人特意叮嘱我们夫夫二人过来看看您和我婶儿,给你们送点靳村那边的腊肠尝尝。”
长柳知晓这个时候自己不好开口说话,便一直乖乖地坐着,等青松说完以后真诚地点了点头。
但是里正是什么人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俩的心思,便板着脸又问:“当真没别的事儿?”
张青松的笑意淡了几分,不好意思地说着:“叔,您要问,那我还真有件事儿想问问您。”
听见这话,里正心里才舒坦了,点点头,道:“问吧。”
他不怕来这儿的人求他办事儿,就怕来了以后什么也不说,背后阴着搞他。
张青松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夫郎,眼里满是疼惜和愧疚,然后对里正开门见山地道:“叔,您也知道我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这么些年,我风雨无阻地走在这条路上,您和婶儿也曾给过我一口水喝,所以应当能猜到他们是怎么对我夫郎的。”
里正缓缓点着头,他当然知道,又看了看长柳,心里多了些同情。
可怜的孩子,嫁这么远来受磋磨。
长柳适时地蹙眉,看着愈发的可怜。
张青松继续道:“我新婚第二天出去上工,他们就在家里欺负我夫郎,害得我夫郎扭伤了脚,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后来的回门礼还得我们自己去讨才给,今日更是过分,吃饭都不让我夫郎上桌了。”
长柳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可听见最后那一句话的时候却突然一怔。
不过为了不让里正看出端倪,他赶忙低下了头,用手揉了揉眼睛,这倒让人看起来像是在哭一样。
见状,里正开口了,“青松,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和你们张家的族老商议商议,挑个日子上门去同张大虎和钟郎君谈谈。”
“不,”张青松一口拒绝,认真地道,“叔,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来问一下您,若要分家,咱们村有哪些规矩?”
张青松的话音落下,里正皱起了眉头,道:“分家最后还是由你们宗祠那边做主的。”
“这个我知道,宗祠那边我都清楚,我想问问根据我朝律法,可还有其他的规矩吗?”张青松认真地询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