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回了趟家,跟我们大吵一架,电话都不接了。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都想把我气死才甘心?”
“爸,别生气。”元旻浩立刻上前一步,替元父抚背顺气。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陈恪动作微顿。
在元旻浩靠近元父的一刹那,元父肩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波光粼粼的闪了闪,转瞬即逝。
陈恪转过了身。
不是错觉。
他放下了筷子。
“博文,爸身体不好,你就签字吧。”
元旻浩将那份文件拿起,递向元博文,“爸现在身体承受不住,你就别跟二老犟了,签了吧。签了字,大家都能清静,你和元家也才算真正两清了,你说是不是?”
元博文一动不动。
元母的眼泪说来就来:“把你养这么大,不欠你什么吧?现在让你把原本就不该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就这么为难吗?真是个白……”
【呜呜!真的太感谢新陵中心医院了!是罗炎峰教授给了我们全家新的希望啊!呜呜呜……】
这痛哭论起感情充沛程度,简直吊打元母。
元母茫然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声音来源正是病房里的电视机。
此时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新闻采访。
一位中年妇女拉着一位穿白大褂医生的手,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
电视机对面,陈恪吃着饭,津津有味。
饭菜的香味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鼻腔里。
元母酝酿到一半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播报打断,恼怒转向陈恪:“能不能把声音放小一点?”
陈恪抬眼看她,应道:“好哦。”
电视机的声音被调小了。
元母转而怒斥元博文:“你瞧瞧你交的这都是什么朋友?一点礼貌都不懂。”
原本一言不发的元博文,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转头:“陈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比你们嘴里那些假仁假义的家人强一百倍!”
元旻浩再次将文件塞到了元博文手里:“爸身体不好经不起气,你就别犟了,赶紧签字吧。你哥就算来了,也不可能支持你一个外人占着元家的股份。”
元博文咬紧牙关,眼神倔强:“我说了,我要等哥回来。”
“犟种。”元母眼神十分冰冷,“你怎么不去——”
【我还想活着!我还想活着看看这美好的世界啊——!】
电视机里的哭声震天。
再次盖过了元母的话语。
电视屏幕上,一位头上打了绷带的男人,对着镜头发出绝望而高亢的呼喊,扒着罗医生就要给他下跪。
屏幕闪过,主持人的旁白声音响起。
“据悉,新陵市中心医院罗炎峰教授团队,在细胞疗法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该项技术在大脑记忆修复上成果斐然……专家称,这或将成为人类对抗污染、夺回自我的关键突破口!”
陈恪坐在沙发上,正不紧不慢地给米饭上淋汤汁,仿佛正好想调大一点音量听新闻。
病房内的空气凝固了几秒,只剩下电视里主持人沉稳的播报声。
几秒后,元母反应过来,说:“你不要转移话题。”
“够了!”元父猛地抬手,就要扇向元博文的脸,“反了你了!”
“咔”。
轻微的骨节碰撞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捏住了元父那只手腕。
陈恪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床边,挡在元博文身前。
他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高:
“伯父,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医院诊室病房也属于公共场所,如果扰乱秩序,需要负法律责任。”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元父的脸扭曲着,没有注意到陈恪指尖在他肩膀上快速地抹了一下。
“你……你也知道这是医院?还不快给我放手!”元父疼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气急败坏的吼道。
陈恪五指张开,轻松地放开了元父的手臂。
元父立刻收回手,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脸色煞白的大口喘着气。
“既然你要等悉辰来,那就等吧。”元母开口了,她的脸上没有了脆弱伤心,有的只是淡淡的冷漠。
说完,她率先转身离去。
元旻浩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恪,这才跟上父母的脚步。
几人来到地下停车场。
元旻浩乖巧开口:“爸妈,我去开车。”
他的左脚刚迈开一步——
“你谁啊?”
元父揉着手腕,眉头紧锁,望向元旻浩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喃喃自语,“怎么乱叫人爸妈呢?我不是在家吗,这又是哪?元博文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