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一整条鱼,他又垮下脸来:“月璃和你说什么了?”
觉崖把自己手里的这条递还给他,“没什么,但她应当不会再给九屿续命了。”
漱岩盯着觉崖递给自己的烤鱼发愣,“其实,我的意思不是说,九屿不该活,我是觉得……”
“我知道,”觉崖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
“嗯……”
“怪女人虽然挺坏的,但是人不坏。”漱岩又说道,他想九屿一定是让月璃想起了她自己。
“没关系,她不后悔。”
漱岩愣了愣:“你很……了解她吗?”
觉崖摇头:“我不了解她,但是了解海上之人的困境。”
漱岩似懂非懂,他是天生命好的一只鸟,不像月璃,没受过轮回之苦。
见到九屿的时候,她亦是狡黠泼辣的。
她们把困境藏了起来,叫外人看不到。
但漱岩知道她们似乎过得很苦,她们却从来不和自己提,因为她们觉得和自己说这些,不过是揭开自己的伤疤给人看笑话。
“要不……你和我说说九屿吧。”漱岩把烤鱼插在了地上。
虽然生来高傲,但漱岩想知道。
如果不提,自己永远都无法理解她们的伤痛。
觉崖有点意外:“你想听?”
“想啊。”漱岩眨眨眼,抱着膝盖,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燎得他的脸上发烫。
“她们总说我是少爷,但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说怪不怪?”漱岩嘟囔道。
一个两个的,好像都跟觉崖有话聊似的!让人好不生气!
觉崖被他的话逗乐了,说他是少爷吧,倒是没说错,但无论是好的坏的命运,都非是自己能选择的。
“好,不过这个故事可能有点长……”
漱岩精神抖擞:“我保证不会睡着的!”
第26章 修罗战场
等漱岩醒来的时候,他自己躺在了酉字号房间的大床上。
这里被收拾了一下,换上了正常的被褥和家具,看起来已经是正常渔家的屋子了。
只是那个大箱子还是惹眼地被塞在床后面。
漱岩肯定是不会再打开的。
桌上还放着一碗米饭,一碗鱼,漱岩定睛一看,竟然还有一盘蔬菜。
这大海茫茫的,也不知道这蔬菜是从哪儿搜刮来的……
不过漱岩摸了摸床边,好像昨天觉崖并没有在这里过夜的样子。
不对,自己在期待什么?
漱岩心怀鬼胎地尝了两口。
不得不说,虽然味道清淡,但食材的味道被很好地保留了,这便是海边的鲜食吗?
水匪们总是抱怨饭菜没滋没味的,但对于漱岩来说,这些简单烹饪的菜,特别合他的口味。
这个鱼的味道好像和昨天从水匪手里抢的不太一样,简单地切了一些葱姜,又不知是加了什么酱油,总之甜甜鲜鲜的,很是独特。
蔬菜剥了老的部分,根茎脆爽,菜叶柔软,加了一些醋和糖,酸酸甜甜的。
漱岩不舍地舔舔筷子。
也不知道怪女人醒了没。
漱岩搓了搓手指,决定出门去主舱看看。
许是觉崖回来了,水匪们终于不是团团转的无头苍蝇了。
漱岩见到水匪们都各自有事情做,有的在晒网,有的正在修先前还没修好的桅杆,还有些三三两两的,在更远的地方,站在粮仓和晾晒架边说话。
他转了一圈,还在船头甲板上见到了二水和大潮。
两人见他来了,还和他打招呼。
“觉崖似乎是在主舱吧?”
二水似乎因为上次的意外,眼睛不堪强光,如今还蒙着遮光的布条。
“在呢,”大潮应道,“那个女的到底什么来头?我都不知道找谁问,她在主舱里,没问题吧?”
漱岩也被问到了,要怎么跟别人解释月璃的身份?
阿修罗王来此一巡?说出去大概会被人当成疯子。
“呃,没事,她就是脾气不大好,以前和九屿认识,别担心。”漱岩竟然小小发觉了自己偶尔还是可以安慰一下别人。
大潮挠了挠头,他担心也没用啊,他可是头一个被那女人踹飞的,胸口还疼了好几天呢。
“替我们问问九哥什么时候会醒,行吗?”大潮耸了耸肩。
“过几天,外海有船过来,好像是北朝的商船,九哥不在,我们也不好自己出去。”二水摇了摇头。
“船上的东西不多了。”说到这个,大潮颇为烦恼,他们似乎有点太倚仗九屿的本事了。
在夜里能视百米之外的海面,这对于海上的行船者来说,几乎是闻所未闻的绝技。
这让他们这支水匪几乎战无不胜,谁都不知道自己将被一支突如其来出现的诡异水匪打劫。
加上九屿和各方势力都很熟,花钱打点之后,海上的巡查就好像把这里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