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漱岩长叹了一口气,自己拿着仙岛和佛国的令牌,正是要去佛国完成仙岛主人交代的事:蝣鬼出逃,请务必缉拿回岛。
没人知道蝣鬼叫什么名字,而且蝣鬼会给自己起新的名字,因此漱岩只好自行寻觅,凭借着一种味道,那是活人不会有的味道,如同靡靡脂香,甜腻发苦。
但和女子用的胭脂不同,那是闻见了就绝不会认错的味道,只可惜只有仙岛上的人能闻到。
这便是漱岩来此处的目的。
只是途中被水匪绑架,丢了令牌,一通折腾之后发现,原来自己竟意外没有踏错一步。
他的表情藏不住事,漱岩只好默默扭过了头。
他认为觉崖应当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就这几天的相处下来,觉崖虽看似佛国高僧,但实际上性格执拗,往好了说,是一种执着和坚韧。
如果他是个轻浮随性的人,九屿也不会这么信任他了。
但执拗是一把双面刃。
恐怕觉崖自己也清楚得很,因为他每每蹙眉的时候,都是在劝诫自己。
“好——这是最后一个了。”二水小心翼翼地把佛像放进随身携带的粗麻袋里。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佛像应当是掺了一些银的,拿回去以后融了,或许还能得到一些银子。
当他拿起岩孔里最后一个小佛像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响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什么声音?”九屿警觉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周遭静悄悄的。
漱岩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水声?”
虽不知道这水声从何而来,又要往哪里去,九屿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告诉她有危险,她忙大喊:“快走。”
二水和漱岩有些莫名其妙,这里是海底,有水声不是很正常么?
话音刚落几个弹指,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连漱岩都听的出来,这已经不是水声了,而是湍急的海流,直冲这个墓室而来。
“我,我不会是碰到了什么机关吧……”二水顿时有些慌乱,佛像在粗麻袋里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别管了,快走。”九屿一把扯过二水,把人往门口一推。
觉崖下意识伸手抓了一把漱岩,侧着一撑手,跳出好几步路,差点没把漱岩掀翻。
“水,水淹进来了!”二水慌张地说道,伸手指着墓道,“还没到涨潮的时间啊。”
“往外游,去叫兄弟们。”九屿回头看了一眼觉崖和漱岩,她猜测这里大概有什么特别的重量平衡机关,或许是那些佛像,或许是什么别的。
但谁触发了机关已经不重要了,在海里,时间比一切都重要,谁能把握时间,谁就能成为海里的皇帝。
“用水衣覆面,避免被水流冲击呛水。”九屿对着漱岩说道,二水和觉崖的水下经验足,这种事不需要自己叮嘱。
漱岩手忙脚乱地边捣鼓他的水衣,一边跟着九屿往外跑。
脚下的墓道已经没了水,刚出墓室的时候,水才刚刚到脚踝,没跑几步,水流就迅速攀上了小腿,随即马上没过膝盖。
水一但没过了膝盖,人在逆流的水里行走的难度就变大了。直到水没过到大腿,这时候人在水里的行走速度恐怕不比爬快多少。
所以二水和九屿直接选择了游出去,他们的水性好,这点路就算不换气,他们一口气游出去也足够了。
觉崖跟着水匪出海的时候,没少遇到这种事,但他忽然感到了脚底一阵震动,这不是海流会引起的动静。
更像是这块礁石……沉了?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这块巨大的礁石是中空的,那么被海水渗透贯穿之后,极有可能直直沉入海底。
在这之前,他们不知道是否能够游出这个墓道,而游出墓道之后,也不知道会身处多深的海底,这一切都没有定数。
看到九屿和二水一头扎入水中的时候,漱岩有点傻眼。
这里离他们进来的地方有点远,但让他一路跟着游出去,着实是高看了他的水性。
但他迈开腿走了两步,双腿如同对抗两个大汉的推搡,半天才走两步。
觉崖边走边回头看他:“游吧,马上水过腰,走不动了。”
漱岩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看到九屿和二水已经沿着墓道游出好远,只好硬着头皮扎入水中。
至少在海水完全充满墓道之前,他还有机会换气。
在此之后,他就真的只能依靠肺里的一口气了,如果这口气支撑不到他游出去,那他漱岩堂堂仙岛使者,就要真的交待在这里了!
漱岩在潜入水之后就开始胡思乱想,好几次乱流往他脸上袭来,把他冲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