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新鲜海盐腌制过的鱼,上热锅蒸熟,不加调料,尝起来鱼肉的口感绵软湿润,味道鲜美到极致,只不过在海上的人吃这些东西久了,会觉得单调乏味,因此只当是赖以生存的食物,而不是什么美味珍馐。
觉崖很久没吃鱼饭了,他是俗家弟子,不用受律,只不过他更喜欢吃些新鲜蔬菜,而不是活蹦乱跳的鱼。
但他还是尝了一口,味道还是那么寡淡,咸味盖过了海腥味,他忽然觉得好笑,这算怎么回事?九屿还管饭?
天色渐暗。
夜幕沉沉降下,海水和天空连成一片,交接之处变得分辨不清,似乎眼前、脚下、远方,都是渺无人烟的黑暗。
所幸的是,海边的星星比陆地上的更明亮,今夜无月,星光点点。
这种时候就应该在沙滩上缓步行走,最好再配上一点秋月白。
总之不应该是鬼鬼祟祟地偷东西。
“也不能说是偷吧,我明明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漱岩腹诽道,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结果牌子丢了,没有尊牌,他就进不去佛岛,没有分水令,自己连仙岛都回不去了!那自己上哪儿去?
这叫什么事啊……漱岩恶狠狠地瞪了这该死的大船一眼,这么大的船,他去哪儿找?能找得到才有鬼吧?
漱岩虽然武艺不精,但轻功了的,只要逃得脱,在水上踩上一阵不在话下,不过要是被三五个大汉围殴,他也得认栽。
漱岩踮着脚尖在船舱顶上行走,但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哪里分得清船舱甲船舱乙,在这里搜来走去,除了看到巡逻的水匪,什么都没看到,更别说自己的东西了。
还有那些被水匪拐走的住客……漱岩巴巴望了一眼,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不会被、被、被杀了丢进海里喂鱼了吧。
如果真的找不回来了,能把人救出来……大概也算是一种弥补吧。漱岩自诩乐观,因为乐观总能遇到一点好事,这是他一贯相信的。
虽然现在漱岩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点好事发生就是了……
漱岩叹了口气,轻轻落在无人的甲板上,夜里湿潮,水匪大多都去船舱里歇了,巡逻的水匪刚走,这里一时半刻算安全。
“哟,在这呢。”
漱岩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鬼魅般的叹息,他吓得一个激灵,顿时寒毛倒竖,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嚯,吓我一跳,大半夜的,可别一惊一乍的。”九屿被他给吓了一跳,好奇地打量他。
“你你你你你你!走路没声音啊!”漱岩惊魂未定,倒飞几步,嘭的一声撞在船沿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动静闹得有些大,不待片刻,觉崖也赶到了,同时到的还有方才四散开去巡哨的水匪。
漱岩和觉崖大眼瞪小眼:“你怎么在这啊?”
觉崖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说这个漱岩什么好:“还知道趁天黑来,算是有点长进。”
漱岩被乌泱泱涌入的水匪挤在船沿边上,还有个怪女人,还有觉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我……”漱岩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蹦出三个字来。
他脑海里晃过一种可能性,这觉崖不会是水匪安插在佛岛的细作吧!
揣着手在侧看了半天热闹的九屿这才说道:“好了,人齐了,咱们谈谈吧。”
“?”漱岩傻了眼。
以至于他和觉崖,以及这个怪女人一同坐在船舱里的时候,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而且自己好像还插不上话。
“你的意思是,要我和觉崖去那个……海里的墓?!”漱岩瞠目结舌,这个女人嘴里说的话竟如此离奇!
“我本来绑那些人也是为了让他们去推石门,出完力气再把他们放回去,又不是真要把他们宰了喂鱼,”九屿约莫是睡醒了,换了一身及地的袍子,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觉崖盯着她看,怀疑她没说真话。
“既然付星崖来了,这些人就用不上了嘛。”九屿冲他说道。
漱岩插嘴道:“付星崖是你的名字吗?我能不能叫你付星崖?觉崖这个名字真的很难听。”
“是很难听。”九屿深表同意。
这抱怨觉崖权当没听见,他皱了皱眉:“海里是一个墓,石门?”
“是一个退潮时才会露出来的墓xue,涨潮时会被海水淹没,所以我要找几个水性好的,力气大的。”九屿在进船舱前屏退了所有水匪,为的就是说这件事。
“墓里……有什么……?”漱岩疑惑道。
“还不知道,或许是宝玉、黄金或者瓷器,”九屿的表情好像她找到了一个难得的消遣,“就算没有,我也亏不了什么。”
漱岩眨了眨眼睛,似乎正在思考怪女人说的话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