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崖揉了揉额头,这人不靠谱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丢了?
丢了尊牌,他就没法去佛岛了,再回来拿?水匪坞不是他漱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第一次让他跑了,第二次还想从九屿的手里逃走?
当自己是水里的鱼呢。
只是不知道这分水令……漱岩是怎么来的,难道他是仙岛人?
可觉崖觉得他似乎和传闻中的仙岛仙君们相去甚远,亦没什么仙人之姿,也不知哪儿来的这分水令。
仙岛和佛岛有些渊源,但觉崖从未见过这个岛上的人出现过,只是师父曾描述过分水令的样式,让他记下,觉崖不明就里,但终归还是记着了。
“也说不上是丢吧,”九屿见他的表情凝重,“是在打架的时候抢来的,底下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就拿与我看了。”
“他会回来取的。”觉崖有些担忧,九屿言语里的意思,无论是尊牌还是分水令,是都打算攥在手里了,还要等漱岩回来取,再把人按下。
九屿点点头。
但觉崖还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分水令长什么样?”
九屿脸上的表情一僵,片刻后又恢复如初,笑嘻嘻地:“这个嘛,不告诉你。”
觉崖没打算从她嘴里问到这个答案,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有时候她心情好,大概能听到几句真心话。
“你如果要等他来,那请自便,这船上你熟得很,”九屿约莫是说多了乏,起身道,“我就不奉陪了。”
觉崖警惕地向前迈了一步。
九屿捕捉到了这一动作,回头的速度快如鬼魅,“你要是想和我打一架的话,我可以奉陪,不过你最好知道,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第5章 回头路
他许久没回到这条水匪船上了。
当年,觉崖也曾是这里的一员,和大部分庸庸碌碌的水匪不同,他在水匪坞的时候,几乎和九屿平起平坐。
觉崖自小在盐场长大,不知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只知自己一出生就被丢弃在了盐场的野道上,但自己身上却无半点缺陷。
后来才知道,自己出生那天突遇海水暴涨,是百年难见的月相大潮,潮水在半柱香内就淹没了大半的海岸,连觉崖出生的草屋也被冲垮。
这种离奇的天气异变,对于渔民来说,是大忌。
渔岛地小,谁家的孩子出生,半天就传遍了。
过了好些年,觉崖再问自己的父母是谁的时候,岛民才支支吾吾地告诉他,在他出生之后,他的父母就离开了,搬离海岸,去了北朝境内,发誓此生再不回来。
不方便告知他父母的名姓。
北朝位于内陆,和海岛遥遥相望。
觉崖站在甲板上发愣。正午的海风带着热浪,在甲板上如同炙烤。
离开船之后,他少在正午活动,可被晒黑的肌肤却一点没白回来,依旧如他离去时的那样。
这难免让他想起在盐场的苦日子,成天在正午最晒的时候去盐田里翻盐,把已经变成盐的海水铲到盐田的最边上,又热又累,还被浓烈的海水烟气熏得睁不开眼。
能在盐场干下去的人,无一不是满身力气的,觉崖也是,后来又跟着盐场的伙计学了点拳脚功夫。
练的久了,心就野了,盐场的能拿到的工钱很少,只够温饱,觉崖想要更多的工钱,就跟着水匪走了。
水匪给他的工钱很优渥,不缺吃不缺喝,甚至于说,在船上的时候,所有水匪都觉得这是他们的家。
但觉崖在热闹的船舱里,却感觉不到自己想要的“家”的感觉。
在水匪们喝酒的时候,觉崖在甲板上吹着夜风,船舱里醉醺醺的,隔着门传来呼喊声、划拳声,很温暖,可觉崖总觉得自己的心依旧是冰凉的,就像从来都没有热过一样。
九屿也是这样。
至少觉崖是这么觉得的。
九屿当时还不是水匪头子,是当地很出名的一位渔女,能在水下闭气极长时间,在海底采摘珍贵的珊瑚和各类水下的珍稀玩意,卖给收购的商人,因此攒下不少钱,但罹患十分严重的水疾。
至于她为什么忽然有了一身奇绝的功夫,为什么来到船上,她没告诉过任何人。
天色逐渐暗下来,村落里的人陆续回来生火做饭,炊烟升了起来,香喷喷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似乎把海水的味道都冲淡了。
这种感觉应当被称作“家”吧。觉崖这么想着,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一看。
是个怯生生的男孩,手里捧着一个碗:“九哥说给你的。”
他手一伸,把碗塞给了觉崖,还没等觉崖反应过来,随即噔噔噔地跑了。
觉崖低头一看,是海边常见的鱼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