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闭嘴。”徐樽表现得很听话,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只是手指还是轻柔地帮乐知欢擦拭着面庞。
被哄着的乐知欢心里更加委屈了。
没人哄时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有人哄着的时候反而压不住心里的难受。
“你活着为什么不跟我说?”
“看我像个傻子一样是不是很好笑?”
“听我自称未亡人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觉得我自作多情!”
徐樽沉默着,摇摇头。
乐知欢不看,冷笑着。
“我是不是很好笑,自作多情给你立坟守墓。”
“五年,徐充和,我他妈的给你守了五年!”
“说话!”
乐知欢的胸膛猛烈起伏着,抓着徐樽的衣领,把人拉向自己。
徐樽巴巴看着他:“宁瑕,你让我闭嘴的。”
乐知欢踢了一下徐樽的腿:“说话。”
徐樽抱紧了人,听话地张嘴:“不好笑的。”
“宁瑕,唯独你是我不想牵扯进来的。”他的嘴唇贴近了乐知欢的脸上,炽热的呼吸落在了耳后,“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徐家的事你不应该掺和进来。”
“我死了,对你更好。”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一旦他还活着的事情被泄露出去,苏氏不会放过他的,而要是乐知欢跟他牵扯上,肯定也会被波及。
他清楚,如果乐知欢知道他没有死,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肯定会出手帮他,可是他不想这样,也不愿这样。他可以为了徐家的仇付出一切,呕心沥血,却不愿乐知欢这般吃苦受难。
”它跟你无关。“徐樽说,”我的欢欢,就应该自在潇洒,快快乐乐的。“即便没有他。
乐知欢听着徐樽的话,抿紧了唇,抓着徐樽衣领的手指蜷起收紧。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他压不住自己的泪,说出的话带着哭腔。
凭什么要打着为他好的借口自顾自地替他做决定?凭什么都不问问他?凭什么自己独自承担一切?
“你凭什么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抵着徐樽的胸膛,哭着,质问着。
乐知欢哭着,不再压抑自己,像是要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他紧紧抵着徐樽的胸口,哽咽着。
“我讨厌你,徐充和。”
“我恨死了你,师兄。”
徐樽闭了下眼,手掌落在了乐知欢的后颈,长吐一口气。
乐知欢的话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生疼。
过去五年,他隐姓埋名,伪装成另一个人活着,时间太长,长得他快要忘记过去的徐充和是什么模样了。为了报仇,他吃过很多苦,也遭过很多罪,可只要能够完成他的目的,他都能够忍受,独自将那些吞下。
但,偏偏面对着乐知欢的控诉,简单的几句话,却足以让他溃不成军。
“对不起。”
落下的泪水打湿了徐樽胸口的衣服,像是刀子似的扎在他心口。
“是我的错,是我错了。”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苏氏已经完了,原本徐樽本身也没有求生的欲.望,从他完全不着急寻找黄蜂的解药就可以看出来,徐樽其实生出了死意。
他早已没了家,没了亲人,原本撑着他活下去的就是恨。现在恨没了,他活着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现在不一样。
乐知欢成了牵着他的线。
他不想死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欠了一笔债。
“我的欢欢啊……”
他吻着乐知欢的额角,轻声唤着人。
第十八章
那日的哭诉好似没有发生过,乐知欢对着徐樽还是冷脸模样。
徐樽一看就知道人还没有哄好。
他也不泄气,除了红姐给他治疗的时候外,基本上乐升平的人都可以在乐知欢身边看见徐樽的身影。
主家公子要的药材,铺子上的人自然不敢怠慢,加急把货送了过来。
拿到药材的红姐也将解药配了出来。
徐樽端着药碗,不太确定:“红娘子,这个就是黄蜂的解药?”
黄蜂稀少,在现在已经不常见了,不然苏卓也不会妄想用黄蜂的解药来换取一个茍活的机会。
只是,太顺畅了。
从乐知欢将他带回来,到恰巧有能够为他解黄蜂这样生僻的毒的人,再到可以刚好能够为他找来解药所需要的药材的乐家,一切都过于顺畅,顺畅到徐樽心底都产生了怀疑,像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他知道乐知欢不会害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多想。
过去五年,如果他不这样“多想”,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为自己招来死亡。
“是啊。”红姐看出了徐樽的一点怀疑,耸了下肩,“要不然我说你运气好呢,要是遇上的是别人,你多半就只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