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徐樽笑嘻嘻地凑到他眼前:“欢欢,你终于愿意理我了呀。”
乐知欢看着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人,心里的气愤与委屈越发浓重了。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面前的人永远都是这样,将自己当做一个好哄的孩子,每次都用这样嬉笑打闹的态度来将事情翻篇。
乐知欢眼睛发酸,浅色的唇轻颤,眼眶泛红,泪珠在那双杏眸里打转,沿着白皙的面庞滚落,在面上留下一道道难过的痕迹。
“欢欢?”徐樽慌了,伸着手要替他去擦拭落下的泪,却被乐知欢偏头避开了。
徐樽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的手落下,丧气的垂下头,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心疼地往前几步,跟乐知欢挨得更近,捧住他的脸,轻轻为他擦着泪。
“宁瑕,你别哭,哭得我心疼,你有气直接往我身上发,别憋在心里。”
徐樽心疼地说着,乐知欢哭得他心都快碎了,他最受不了乐知欢哭了。
他宁愿乐知欢对着他发脾气,就是上手揍他都可以,而不是这样咬着唇,红着眼,让泪水打湿了面庞。
乐知欢撇开脸,不去看徐樽,仿佛不去看徐樽的脸,他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不自觉的退步。
他讨厌对徐樽没有抵抗的自己。
徐樽手掌贴上了乐知欢的脸,手指抚过他带泪的眼角,指尖被眼尾的泪沾湿了:“好宁瑕,不要哭了好不好,心疼死我了,不开心就发泄出来,打我都可以。”
他凑得近,呼吸交织间杂着足以称得上暧昧缠绵的氛围。
离得太近,近得徐樽看得见乐知欢眼里的泪,长长的睫羽颤动着,好像颤在了他的心尖,他咬得太凶,在下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脸上的手掌下滑,拇指落在乐知欢的唇上,稍稍用力,让乐知欢松开了齿关。他的指腹按在乐知欢的唇瓣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唇上被咬出的牙印。
徐樽看着印子眸光微动,放软了声音:“我知道错了,宁瑕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当初的情况太过突然,而且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将实情告诉乐知欢。
不仅仅是因为他当时还活着的事情并不能随意泄露出去,还因为他不想乐知欢掺和进来。
涉及苏氏的事情过于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徐樽自己愿意走钢丝,徐家就剩他一人了,他已经无所顾忌了,是生是死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从太子的人那里得到徐家人的惨状之后,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让苏氏血债血偿。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可是,乐知欢是不同的。
或许他在外界的死亡消息会给乐知欢带来一阵悲痛,可这份悲痛也有可能会很快散去,乐知欢依旧可以做那个受尽家中宠爱的小少爷,而他最后也只是化作一道过往的记忆被塞进角落里,那样也很好。
一想到乐知欢可能会忘记他,徐樽就有些受不了,可是比起这个,他更不愿将乐知欢牵扯进来。在外界看来,他与乐知欢只不是关系较好的同窗而已,更深的关系没有几人知道。
在血海深仇之中,乐知欢是他唯一不愿沾染的净土。不敢碰,不敢听,不敢接触。
不去碰,就不会将乐知欢牵扯进他的仇恨中;不去听,就不会知道乐知欢将他遗忘;不去接触,就不会打扰乐知欢的生活。
他捂住耳朵,遮住眼睛,将自己完全投入家仇之中。
他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自己反而成为了束缚乐知欢的枷锁。
徐樽想到自己从阿归那儿探到的消息,他并不因为乐知欢的深情而开心,也不因为这个而自得。
他更多的是疼。
心疼。
他抱着乐知欢,抵着他的额头:“对不起,我错了。”
乐知欢被拉着坐到了徐樽腿上,他盯着徐樽的眼睛,闷声说着:“徐充和。”
“嗯。”
“是不是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傻子,你说几句软话就可以哄过去了。”
乐知欢的声音拔高,厉声说道。
委屈,难过,被骗的事实让他压不住心里的气。
特别是看到徐樽哄他的模样就更委屈了,眼睛愈发红了。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样认为。”徐樽连忙说。
“欢欢最聪明了,连夫子都夸了你好多次。”徐樽探着头去看乐知欢的脸,讨好地说着。
“每旬的旬考欢欢都比我考得好,欢欢最聪明了。”
乐知欢撇开头,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力气过大,把脸都擦红了。
“闭嘴。”
乐知欢呵斥一声,就是语调里还带着一点点哭腔,威慑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