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知欢有偏头痛的毛病,还不轻,严重的时候还会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平日里也喝着红姐开的方子调养着,却一直没能去根儿。
阿归吐槽过红姐开的方子没用,喝着又苦,又不能完全治好,然后脑袋上挨了无情的一拳。
乐知欢听了这话也只是笑,手里拿着刚喝完的药碗:“红姐的药有效的,我喝了好了很多的。”
教训完了某个嘴巴坏的小孩儿的红姐回头:“掌柜的你少想些有的没的就好的快了。”
作为给乐知欢开方子的人,红姐知道乐知欢的身体麻烦的更多的是郁结在心,忧思过重,她能够缓解乐知欢身体上的不舒服,心里的毛病她也帮不上多少忙,只能劝说人放宽心,少想些烦心事。
阿归的叮嘱也没问题,乐知欢的确不能多饮酒,度数低的酒水还能喝些,太烈的酒就不太行了。而他自己酿的清泉雪是实打实的烈酒。别问阿归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偷喝过,尝过其中的滋味,是好酒,也是烈酒。
乐知欢笑着应下了:“好,我知道的。”
阿归哼哼两声:“掌柜的你可别光嘴上答应,要是喝多了你又要难受了,到时候还不是得要我哥照顾你。”
乐知欢知道阿归这话是担心他,而不是真的不满抱怨,唇角轻轻向上弯起:“好,我一定注意,不给阿来添麻烦。”
知道是乐知欢要跟旧友一同饮酒,秀姨特地取了她前几日做好的糟鹅,又炸了些鱼块,配上醋芹,让阿归装了送过去。
这场酒一直喝到了入夜。
清泉雪烈,喝到最后乔然已然是醉了,嘴里说着他这几年在任上遇到的事,糟心的人,烦心的人,充满怨念地说着这些年的心累。看到乐知欢,乔然免不了想到徐樽,那个往日可以说是与乐知欢形影不离的人。他说着以前书院中的事,叹息着徐家人的悲惨遭遇,悲痛于徐樽的事情。
“你说,充和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呢?不该啊。”
那个徐充和不该是这样的下场,他该像他们所谈及的那般崭露锋芒,大放异彩。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乔然已经醉了,倒在了桌子上,闭着眼,嘴里呢喃着。
乐知欢喝的不如乔然多,有些醉意,又不想乔然那样彻底醉过去。
他的眼尾因为酒意泛着浅红,乔然醉酒后的喃喃自语传进了他耳中,他的目光深邃,睫毛低垂,眉峰略略皱起。
指腹摩挲着酒杯的边缘,轻声的话语像是在回应乔然的话,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啊,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绽放的笑容带着苦涩。
他的师兄那样好,怎么就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呢?
他想起被烧得漆黑的焦石,想起变了形的小银锁,想起仅剩残檐断壁的徐府,心口的那团郁气散不去。
乐知欢叹息一声,眉峰轻蹙。
他的头又疼了......
第十二章
老毛病犯了,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乐知欢按了按额角,看了下已经趴下了乔然,摇了摇头。
就乔然这个酒量,也不知道平时交际宴会上是怎样和别人应酬的。
乐知欢叫来了乔然的随从,让他把人送回房间去,然后才回了自己房间。
可能是因为遇到了昔日书院的故人,难免也会想起以前书院的事情。
他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温度合适的醒酒汤放置在案几上,在乐知欢回房间后阿来就将醒酒汤送来了。
乐知欢喝了些酒放下了,他没有很醉,只是微醺。
想起以前书院的事,避不了的就是徐樽了。
在白云书院求学的那几年,徐樽本就是他回忆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初入学时,徐樽是被夫子打发来接他的,张口就是不着调的话,什么“色若春花”“美人如画”成功让他黑了脸,一下子什么紧张都没有了,只想把眼前这个油腔滑调的家伙揍一顿。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两个人又住到同一间宿舍里了,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有徐樽这样一个到哪儿都吃得开的人在,乐知欢也是很快就和书院的同窗熟悉起来了,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白云书院。
乐知欢很喜欢和徐樽待在一起。
喜欢徐樽领着他在书院里搞事,被夫子们逮到挨训时低着脑袋还偷偷朝他挤眉弄眼地笑;喜欢雨天看书时,耳边有个人在一旁给他烤着栗子,絮絮叨叨地跟他讲着东家长西家短;喜欢徐樽脸上的笑容,明媚张扬;也喜欢......徐樽来哄自己的模样。
想起徐樽干过的一些事情,乐知欢现在都忍不住翘起嘴角,眼中化开浅浅的笑意。
“你要跟我说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呢。”乐知欢轻轻地说,“混蛋师兄,一点儿都不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