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无所谓。”沈朝青语气平静,“既然你需要的是‘蛊皿’的特定条件,而我符合,那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
“哦?”巫浔挑了挑眉,兴趣更浓了,“怎么合作?”
沈朝青语出惊人,“我帮你寻找让你重返年轻的方法,或者,在你需要的时候,充当你的‘蛊皿’。”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条件,你要帮我探听绍郡的消息。”
死了就算了,但既然活下来了,还是要继续筹谋。
他要知道段逐风和那些段家军旧部的情况。
“绍郡?”巫浔眼神微闪,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朝青。
那可是辽国皇城,但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他并没有立刻追问沈朝青的身份,反而对他提出的“合作”更感兴趣。
巫浔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真有趣!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了!”
他笑够了,才摸着下巴,慢悠悠地道,“说服我?光是口说无凭可不行。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你费尽心思跟我谈条件,怎么不干脆点,直接求我救你性命,解了你的寒毒呢?”
沈朝青迎上他的目光,漆黑眸子里一片沉静,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那你救我也行。”
巫浔:“……”
他噎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朝青会如此“顺杆爬”,而且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提出救他是天经地义一般。
这小子,脸皮厚度和心思机敏程度,都远超他的预期。
看着巫浔一时语塞的模样,沈朝青心中稍定。他赌对了。
这老者性情古怪,但并非毫无破绽,他显然欣赏胆大、聪明、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直接哀求或许只会让他看轻,而这种带着算计和平等的“谈判”,反而可能引起他的兴趣。
“哼!”巫浔哼了一声,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尴尬,重新板起脸,“救你?你以为寒毒是那么好解的?还有你这身伤,没个把月别想下地!先活下来再说吧!”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再提“蛊皿”之事,而是转身端过那碗已经煎好的、黑糊糊的药汁,粗声粗气地道:“喝了!别浪费老夫的药材!”
沈朝青没有犹豫,忍着剧痛微微撑起身子,接过药碗。
碗沿温热,浓烈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那味道确实难以形容,苦中带着腥辣,喝下去后,一股暖流伴随着更强烈的刺痛感在胸腹间散开。
没有蜜饯,沈朝青忍了。
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巫浔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老头,”沈朝青放下药碗,因药力冲击而微微喘息,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依旧锐利,“你之前说,‘没想到’我身上的寒毒……听你的语气,对这寒毒似乎有些了解?”
巫浔收拾药碗的动作顿了顿,瞥了他一眼:“怎么?想套我的话?”
“互利互惠而已。”沈朝青靠在榻上,闭了闭眼,缓解着药力带来的眩晕感,“你救我,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帮你达成目的。很公平。”
“公平?你小子现在有什么资格跟老夫谈公平?”他虽这么说,却还是重新在榻边的木墩上坐下,“也罢,让你死个明白,也好知道欠了老夫多大的人情。”
第111章 新帝登基,风云又起
沈朝青作洗耳恭听状。
“你身上这寒毒,并非寻常寒症。这东西阴损得很,如附骨之疽,盘踞在经脉肺腑,寻常药物根本奈何它不得,反而会激发其凶性。它发作时,先是寒意透体,如坠冰窟,继而冰毒侵蚀经脉,痛痒交加,宛若万蚁啃噬,最终五脏六腑皆被冻结,碎裂而亡。”
沈朝青静静听着,这些症状他再熟悉不过,每一次发作都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
“你能活到现在,”巫浔摸了摸下巴,“一是你意志力远超常人;二来,之前想必也有人用极阳吊命的药物为你续过命,暂时压制了毒性,不过也只是饮鸩止渴,如今你坠了崖,身受重伤,更是给了它可乘之机。”
巫浔说着,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快速在沈朝青腕间一搭,眉头微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沈朝青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胸口那股被碾碎的钝痛骤然加剧。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看吧,来了。”巫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接下来有你受的。”
沈朝青想开口,却发现牙关都在打颤,视野开始模糊,巫浔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动、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