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松回听他言语,脑子里止不住地冒出些不该有的画面。
他想到了真的楚随,在灵州与赵慕萧泛舟江上,采摘藕花;在热闹的街上逛玩,旁若无人地牵手;入夜林间,彼此相拥躲过主人家的巡查;想到楚随握着赵慕萧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还有在乌篷船里,在摇摇晃晃的月影中,轻柔地亲吻……
眼前一黑,他又霎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一幕画面,萧萧与楚随相距甚近的亲切,似吻非吻。
“不。”褚松回由惊惶与醋意中渐渐收拢意识,凝视着眼前之人,语气渐渐沉定,“绝不可以。是我先遇见你的。是我,也只有我。”
“与你真是说不通……”赵慕萧从袖间悄悄取出银针,琢磨着下手。
褚松回不曾注意,始终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下移,“好,那便不说了。”
说罢,他俯身抱紧了赵慕萧,手掌扶在他脑后,侧脸一偏,占上他的嘴唇。
此番猝不及防,赵慕萧一呆,指间银针一抖,竟掉落在地。
他面颊泛起热意,既是恼的,又是羞的,“唔……褚松回!”
“不叫灵遇哥哥吗?”趁他言语的空隙,褚松回探入游舌。
他身后就是桂花,轻微一摇晃,便簌簌如雨飘落,甜香袭人。
灵遇……哥哥?
赵慕萧蓦然忆起那一晚在流云镇的小乌篷船上,似乎……是有这么个名字?灵遇,褚灵遇?
是……褚松回的字?
赵慕萧舌尖轻轻一麻,是褚松回咬的。
赵慕萧又起怒气,狠狠咬他的舌头与嘴唇,踹他的腿。
是真的狠,褚松回不得不松开他,舔了舔下唇,只尝到与血混在一起的甜意。
赵慕萧气呼呼地瞪他,使劲地擦着嘴唇,“你好不要脸,我是有未婚夫的!”
褚松回含笑,替他拂过肩上的落花,“我今天算想明白了,萧萧,不管你怎么推我厌我,我都不会把你让给别人。你有未婚夫又如何,我照样敢夺。我近来闲暇,有的是时间,我会天天去陛下殿中跪着,直到陛下应允解除婚约。”
“你无耻……”赵慕萧拍开他的手,用力推开他,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
耳根红如晚霞,抖落一身的桂花。
褚松回指间拂过唇上的咬伤,抬手挥向桂枝,又一阵落花如雨。
第39章
“小王爷回来啦……”
太平坊的阁楼下, 娄宅使方扔了瓜子果壳,要拜见赵慕萧时,便见他板着一张圆乎乎的脸, 捏着拳头, 气势汹汹地直入太平坊。分明眼神不好,却一阵风似的, 连小厮都跟在后面追。
娄宅使疑惑道:“这……”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 心下狐疑, “侯爷应当找过去了,莫不是二人吵架了?”
“掌嘴!竟敢当众议论侯爷和小王爷的事!”娄宅使当即道。
呵斥声落下,便听此起彼伏的巴掌声与求饶声。
砰——
重磕的一声。
赵慕萧将门关上, 坐在床边,不断地绞着被褥, 将母亲怕他来平都睡不安稳,特意从灵州带来的枕头翻来覆去地捶着,里头的决明子菊花沙沙响。
被摁在桂花树下……他分明看不清,感受却不断被刺激着, 让他想起了在灵州时、在曲州时的那些亲密与惬意。
他脸颊快红透了, 越想越是恼火!
褚松回这个人, 疯了,当真是……当真是没脸没皮!
“萧萧, 可是出了什么事?”
景王与景王妃在外焦急地唤着, 一边盘问安童发生了什么。
安童按着脖子处, 疼得直叫,连珠般道:“是玄衣侯的那些属下,打晕了小的,之后发生了什么, 小的就全然不知了,王爷王妃恕罪……”
赵闲则疯狂拍着窗户,“哥,哥没事吧!那个姓褚的是不是欺负你了!看我不去收拾他,给你报仇嗷……”
景王妃捶了他脑袋,没好气道:“少添乱了去去去,把汤药端上来!”
赵闲一溜烟地将汤药端了来,“哥!喝药啦!”
赵闲在屋外“哥哥哥”地唤个不停,赵慕萧听着头疼,呼了口气,拍了拍热意稍退的两颊,又摸索着将被褥枕头之类的顺了几道,放回原处,才脚步慢吞吞地去开了门。
“哥!”
“萧萧!”
赵慕萧瞧见模样,接过汤药碗来,喝了个干净,摇摇头道:“我没事。”
鸦羽睫毛垂下,眸子清亮,似乎盈着一汪水,又乌黑,像水底下的黑石子。
这会是傍晚了,绮霞如纱,照得他面颊浮红。
赵闲嘴比脑子快,情不自禁道:“难怪姓褚的不肯放过你,他定是贪图兄长美色!如此无耻之徒,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