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被骂,心中却高兴骄傲得很。
“至于简王墓被盗,事关重大。陛下已派大理寺南下曲州,详查并重修简王墓。因是小王爷和你的……这位未婚夫,”周谌咳了一声,更换称呼,“查到了青金石珠,陛下有令,你们二位明日也一并出发探查。”
众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景王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父皇的敲打之术,若在这期间,萧萧犯了什么出格,必再遭猜忌。只是为何要楚随也跟着去呢,难不成也是警示?
赵慕萧甚是期盼。正巧皇帝这一下令,他便可以回曲州了,去给师傅上香磕头。
传完话后,周谌离开王府,暗中等待褚松回。
“侯爷留步。”半个时辰后,周谌终于等到了人,忙上前道:“陛下已经知道您在灵州与景王府交往过密的事情,颇为不悦。另外陛下的意思,侯爷在外耽搁太久,也该回京了。等查明了简王墓一案,便起复您的官职。”
夏去秋来。
他在外待了两个多月,确实也该回京城了。
褚松回皱了皱眉,下意识回头看向景王府的正门,忽然不知该如何收场。
王府之内,赵慕萧坐在椅子上掰着手指头说衣裳、暗器和药材的名称,赵闲则在一旁强打精神帮他找来,稀里糊涂地一顿乱叠,塞进包袱里。景王妃拍他脑门,嫌弃地将那一团拿出来,重新整整齐齐地再叠好,放进去。
次日天亮,赵慕萧乖巧地听着爹娘的嘱托与关怀,颇为不舍,暂且告别。
青雾蒙蒙中,两个人和官队便上路了。
第27章 日常
灵州距曲州足有半月的路程。
赵慕萧坐了三天的官家马车, 神思闷沉,眼前昏昏,越觉煎熬困顿。恰好已出灵州, 到达朔州境内, 二人入城,先找个客栈吃了饭, 逛了逛城内闹市, 买些干粮点心等吃食, 随后便在随行官队中挑了一匹马,牵马出城。
褚松回将赵慕萧环在双臂之间,悠悠慢行。有时又驰骋林野, 风卷如浪,赵慕萧缩在未婚夫怀中, 只感豁然恣意,笑意满面。
褚松回单手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另一只手护着怀中人的腰际, 免得他不小心掉下去。
林间凉爽, 赵慕萧正怡然自得, 晃着腿,采些路边野草, 轻声哼着坊间小曲, 从褚松回的腰上摸来洞箫, 吹了几声,断断续续不成音调。
“楚郎,楚郎!”
赵慕萧有些急地唤人,将洞箫递给他跟前。
褚松回便再勒住缰绳, 笑道:“想听什么?”
“楚郎吹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不挑的。”赵慕萧扭头,一副乖巧模样,“不过楚郎要是愿意吹《长相思》,我就会很开心!”
他凑得近,离得近,脑袋动来动去,像毛茸茸的小动物,头发搔着褚松回的下巴与脸颊,再有暖风一催,凭生痒意,就连空中弥漫着的淡淡香味,都如细纱如薄雾,将褚松回当头笼罩,心上如春水摇曳。
褚松回松开缰绳,接过洞箫。
赵慕萧弯腰贴在马上,温柔地抚摸马儿的鬃毛,挠了挠它的脖子,“慢慢走,乖一点哦,楚郎要吹箫啦。”
“《长相思》就《长相思》。”褚松回含笑,竖着洞箫,蓦然心神一动,动作顿住,下意识抿唇。
方才……赵慕萧也吹过这洞箫。他再吹的话,岂不是……
褚松回喉结微滚,握着的这洞箫也仿佛熏着热气。
赵慕萧疑惑,又回头看他,看不出他的面色不自然,只道:“楚郎?你忘曲了吗?”
褚松回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嘴唇上,道:“……没有,我怎么会忘曲。”
他启唇贴近吹孔,直至触上,洞箫微微下压。手指轻按轻抬,幽婉箫音流泻。
这一曲尤其漫长悠远。
曲终时,褚松回还贴着吹孔。
“好听好听!这支曲子最好听!楚郎你怎么吹得这么好,不过好像与我昨天听到的有些不一样……”
赵慕萧清凌凌的声音在绿竹林中飘荡。
褚松回也回过神来,他咳了一声,终于收起洞箫,别在腰后,只字不谈错音的箫曲,只见他拽住缰绳,驭马一跃,淌过林间浅溪,行至一片林野空地。
赵慕萧心怀惬意,顿生灵光,兴奋道:“我也想会骑马,楚郎,你教教我吧好不好!”
赵慕萧只会骑驴。
几年前的时候,师傅得罪了人,搬去山里躲风头,每次喝得烂醉如泥,都是赵慕萧骑着小毛驴,给师傅上街买醒酒药。
见他缠着自己央求,褚松回唇角上扬,自是答应,倾囊相授,教他紧贴马背,微微俯身,双腿夹住马腹,握着他的手教他拉住缰绳,控制适当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