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宁刚要开口谦逊几句，怀里的福宝却像是听懂了夸奖，小脸扬起，看着沈聿川，又清晰地嘟囔了一句：“舅舅……打坏蛋……”
奶声奶气的话语，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又充满童真。
沈聿川一愣，被孩子这声突如其来的“舅舅”叫得心头莫名一软，随即失笑。
沈令宁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起来，这舅舅叫得有点冒昧。
沈聿川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带着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慨然，肯定地点头：“小沈同志。我家是京里沈家，行三。令宁妹妹，几个月前在晋南边界，你救了我一次；上次火车上遇我于危难，今天在火车上，你又机智相助，等于再救了我一次。
大恩不敢言谢！我很乐意认下这个小外甥女这声‘舅舅’。”
沈令宁这下却有点惊讶地试探确认：“京里沈家？沈致知不知是您？……”
沈聿川这下更是惊讶地看着沈令宁：“是家父！你……”
沈令宁一下子眼泪就下来了，笑着哽咽说道：“我外公是沈颂贤，我是他的外孙女，我母亲是沈乔念……”
巨大的惊喜和沉痛的血脉渊源瞬间将两人淹没！
沈聿川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瞬间红了，他重重地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半晌才沙哑道：“是了……是了！我就说怎么看着你眼熟，眉眼间有乔念姑姑的影子……没想到……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遇到你！”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从劫后余生的庆幸，变得无比伤感又无比温暖。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只剩下这对意外重逢的堂兄妹。
沈聿川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声音低沉地解释道：“京里和沪上本是一家，是曾祖辈的亲兄弟。还是建国后，两家才重新联系上，爷爷时常念叨沪上的亲人……没想到后来……”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不便明说，彼此都心知肚明，无需多言。
沈令宁流着泪点头。
沈聿川看着她朴素的样子，想起听闻的变故，语气沉痛中带着一丝愧疚：“当时听说出了事，我爸立刻就派人去想接你出来……
原本想着安顿后再托关系打听你的下落，结果又得罪了人，自身难保，线索就彻底断了……这些年，家里一直记挂着你，以为你……”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份未能及时施以援手的遗憾和牵挂，沈令宁真切地感受到了。
她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带着泪花。
却异常明亮：“别说这些了，三哥。你看，命运到底没有放弃我们。冥冥之中，每次都在最危险的时候，让我们救了对方，也认回了彼此。”
她想起晋南边界那次无意间的搭救，想起方才火车上的惊心动魄和默契配合，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涌上心头。
沈聿川也被她的话感染，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她和怀里的福宝，眼神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重和一种兄长般的责任感。
“是啊，老天爷到底给咱们沈家留了条根。以后有三哥在，绝不会再让你和孩子吃苦受委屈！”
“舅舅……好……”
福宝似乎感受到妈妈和这位新舅舅之间涌动的激动情绪，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沈聿川还沾着灰尘和血迹的手指。
沈聿川的心瞬间被这小家伙融化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碰了碰福宝的小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哎，舅舅在。”
沈聿川他侧身，介绍跟上来的两位同伴：“这是我的两位战友，马学军，陈磊。”
两位战友立刻挺直腰板，尽管穿着便装，仍下意识地流露出军人的仪态，对着沈令宁“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神色严肃而感激：“同志！多谢你！刚才多亏你反应快，制造了机会，打乱了匪徒的节奏，不然今天这局面可不好收场，伤亡恐怕难以避免。”
正说着，列车长和乘警长走了过来，脸色依旧凝重。乘警长心有余悸地补充道：“何止是不好收场！
刚检查完，这节车厢前后门都被这帮该死的土匪从外面用铁棍别死了！他们是计划好要洗劫整节车厢的！
再晚上十分钟，等他们控制住全场，后果……不堪设想啊！”
第97章 列车到达长安
列车长擦着汗接口：“是啊！这伙人是盘踞在附近山上的流窜犯，在这一条线上已经犯下好几起大案了，抢劫、伤人，听说身上还背着人命！
穷凶极恶！这次多亏了你们几位同志和这位女同志！我们全体乘客和工作人员都感谢你们！”
听到这群匪徒如此凶残且背负命案，乘客们又是一阵后怕的骚动，看向沈聿川三人和沈令宁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