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任务艰巨,当真是她自己给自己出的一个大难题。
事不宜迟,岚烟定了定心神,当即道谢就要出发。
速度之快黎难只见眼前灯火一晃,就被她衣摆后面的灰土扑了一脸,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去之后,手忙脚乱赶紧给她拽了回来。
“别急!先不说你没头没脑找世界之边的神山,就说你这空提着俩手,难不成要用一口银牙将那金柱咬断吗!”
黎难急吼吼道。
岚烟被他拽着手,好心谢过他:“我有仙尊亲授之术,法力加持,不算空提两手的。”
“神山神山,你家仙尊都不一定——不是,你家仙尊是挺厉害,”黎难长时间不与她打交道,一时竟有点被她带着跑偏的感觉,暗骂一声又把话头扯回来,有种满头白发再生的感觉,话里都带着苦,“你先坐下……”
“那你快些说。”
“……”
岚烟坐好,还转了半个身子对着他坐正,乖乖听讲一样,黎难暗叹,把肩前散来的银丝拨去身后,音量放低:“山中有一把斧子,通体漆黑,刃边带金,可是难得器物。等今日天明,咱们去将它取来,便可上路。”
“我们仙尊法术都不行,那斧头就这么厉害?”
“当然,‘黄泉水铸,可断万物’。”
吱呀——门拉开。
寒风瞬间把岚烟身后的大片外衣吹起,她后背一凉,几道脚步哒哒的走进了屋,石老的吸气声打着颤,跟着他哆嗦着来到她跟前。
她也被激得浑身打了个寒颤,偏头过去。
“月儿把灯拿来,”石老托着一手药粉,颤巍巍站到岚烟前,慈祥地笑,“姑娘,抬个头。”
岚烟照做了,感受到额前麻接着麻,再是一阵细密的疼后,石老就完事走开,将掌心的粉尘揉搓在指头上。
“我这方子,一不麻来,二不疼,三不留疤四不痒,小儿老儿都说好,您瞧瞧,怎么样。”他嘿嘿笑着,把月儿手边的灯接过去,让岚烟感受。
前两个都有了,还差后面的,岚烟想到自己脑门上今后会有个疤,还挺新奇,接道:“好!”
周月儿在旁边托着脸等了这么一句话,惊大嘴巴:“姐姐好厉害,不怕药粉。”
“药粉有什么可怕的,走啦,该睡觉了。”周小树过来拉起月儿的手,可要离开的步子忽地一顿,又返过身来站到岚烟面前,很严肃的朝她道了个歉。
说他误以为岚烟是仙门过来找黎大哥麻烦的人,便故意让她往错路走了。
原是这件事情,他若不说,岚烟都将这事情抛到脑后了:“我当是你和她一样,都是分不清方向,给我指错了路。”
周小树一下子脸蛋涨红,哼了声“我才没有”,就急着带周月儿离开,开合的木屋后,依稀传来几声笑闹。
石老从窗外收回眼神,指着那头小路上消失的两人三狗,笑眯眯道:“这孩子就是别扭性子,刚进夜里时我见他俩,还正往南边村子跑呢,听月儿说,他哥急着找人,怕是就找你呢吧。”
岚烟不太清楚,乖乖听着。
“孩子都说是为了我,如何能怪罪呢,多个心眼挺好的,”黎难幸灾乐祸站了起来,“就是苦了岚烟这倒霉姑娘。”
短短一会,他已经说了她两次“倒霉”了,岚烟都分不清他是真心在为她惋惜,还是单纯调侃。
只是在黎难转过来朝她招手时,自觉站起来跟着往出走,听他拱手告别石老:“天也晚了,您先歇着,我也带她去休息了。”
“哎哎,黎大人慢走。”
“……”
“那老人家怎么叫你'大人'?”
走出石老家一段路,岚烟询问,难不成他真是个上了年龄的老头了。
她这么好奇着,还侧着身子仔细看他的模样,嗯,面如冠玉,加上这翻飞的衣袍,虽说岚烟没见过别的男人,但他这容颜,一定也称得上好看,若说是她仙尊座下的另一个使者,她也是信的。
就是别说话。
黎难扬着笑容让她看了个够,才说:“因为我闲得没事会帮镇上人一些小忙,再加上还会点法术,石老喜欢这么叫,我也无所谓,就这么叫了。”
岚烟想到初见他时在荒村的那一幕,有点摸不着头脑,那是个什么忙?
“今日被怪人抽干魂气的人你也瞧见了,多少都有点不太好看,更甚者连皮肉都不太完整了,我就是过去用法术添添补补得漂亮一点。”
黎难说着,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这白袍子都还没脱掉,刚扯下来一角,又顾忌半夜的冬风,还是选择裹着它,一路走到家门口。
他这屋子比之先前石老那住处,简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岚烟走到院里,还以为是进了哪个草丛,看黎难,那人倒是自得,推开门让她在这家徒四壁的地方找位置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