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并不是特别详细，但老人一听就明白了，哀叹着点头，看向小树，让他先去将女人安顿妥当，再走近看岚烟，嘴里叨叨着：“黎大人的朋友，也是辛苦你了，我看看……”
“像是什么砸破了皮肉，呦，这可不能怠慢，我去找找——”他说话时像是胸口下的气扯不到上面，说一句话，就要往上挺挺背，吸一口冷气，又会被呛到。
最后察看完她的伤势终于能弯回腰抄起手，气才顺得多，踮着小快步往后面的屋子去，临走前对月儿吩咐：“先将两位引到屋里去，柜子里找点东西招待。”
周月儿应得十分高兴，拉着岚烟就往屋里跑：“太好了，我去给你找石爷爷珍藏的宝贝。”
屋中阴冷，岚烟和黎难在漆黑中坐着，看周月儿点燃了个味道奇怪的灯，皱了皱鼻子还没缓过来是什么味道，又接过周月儿递过来的“宝贝”，是个干肉条，二指多宽，对方啃得小心又餍足，吃了半天还在第一口。
岚烟手里捏着这块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犹豫着看黎难：“怎么一股妖气。”
黎难像是很冷，一直揣着手窝在旁边，偏头对她耳语：“这个时节没什么吃的，石老要看顾着镇子上的人，就出此下策，反正常人吃了因浊气而死的妖也没什么关系。”
“你……要是觉得难闻，就留给她吃吧。”他向周月儿努了努嘴。
岚烟照做了，袖口又被他拽了拽。
她坐在一根木板上，比黎难位置前面一些，知道他这动作是要说话，就向后仰着身子侧耳。
“之前的事没解释清楚，我想你大概也忘记了，这里是杞国之边，祥云仙山是上天方仙门。”他说。
岚烟初时还没回过神，一个眨眼后才明白，震惊地向后望：“两界通道不是——又开了？”
黎难微笑，摇头。
“那我……”
“你拼了命来找我，结果就留在这回不去了。”
第5章 寻金云
岚烟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太可信了，一卡一卡地转身回去。
见她抱着膝盖沉默望地，后脑勺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小的怨念，黎难也不再打趣，大发慈悲道：“好吧，我也不知道你是如何来的。会那么说只是想活跃下气氛，我怕接下来的事情你听着会有压力。”
醒来遇见的事情都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岚烟一时半会想不出还有什么更严重的，瞪着平静的眸子回看过去。
你说。
黎难看了眼旁边嘎吱嘎吱啃干肉的周月儿，后者愣了下，立刻跑出去带上门，将这屋子留给他们二人。
他方才跺跺脚，身子前倾一些，做出一幅要和她耳语的姿势将双手搭在腿面上，神秘兮兮地说：“血书之事，是有期限的，你还记不记得潮汐镜预言？”
预言，这倒是记得……
此世分三界，人界与冥界。前者又一分为二，分别形为方正的大地，圆弧之天倒扣其上。天仙将悬于冥界之上者称为上天方，之下者，称下天方。
二者同样构造，却不能互通，就跟两个世界也没什么区别。
但在数百年前，上天方的天仙族却想法子在两界间开辟通道，让二者互相往来，两界中，不论人妖，都见到了其他世界未曾见过之景色。
可好景不长，上古神器潮汐镜被仙尊重启，镜中预言：三百年后，天幕坍塌，天仙覆灭，后整个世界归于虚无。
这无疑是灭世之兆。
两界天仙为应对预言，以上古大神陨落前残留的神力为引，在世界边境树立神山四座，以山中金柱支撑天穹。
山中神力充盈，引得无数妖兽盘踞周围，则又派仙台佼佼者为守山人，率周边国家仙门弟子镇守神山。
然好景又不长，一年后，下天方仙尊忽然无故切断两界通道，神力耗尽陷入沉睡。
这些，就是岚烟对于预言的所有记忆。
黎难点头，终于将缩在宽袖中的手伸了出来，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不错，除我之外的事情记得都挺清楚。”
岚烟不知道他怎么说到一半突然夸她，摸摸头：“谢谢。”
似乎有几丝冷风从木门缝隙吹进来，黎难呛了下，赔了两声笑，又将手缩了回去，继续道：“那期限，便是要在预言时间之前完成，满打满算，还剩一年多。”
“但还有个好坏掺半的消息，上天方有金柱支撑的神山，也就剩两座了。”黎难淡淡道。
岚烟微微惊讶，那就是说，还有一个地方，和如今石家镇这边同样的光景，还真是……叫人唏嘘。
她叹了口气，垂下眼，很快思索其他。
虽然当世神山只余两座，可在剩余时间里去找神山下落，光是在路上，估计都要花费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