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伯修听了以后,便叫个小黄门过来:“孤口渴,欲食胡瓜。”
然后那小黄人,带着魏伯修的吩咐去御膳房里。
姑布晚的肚子探不得胡底,以前独自在昭阳殿里吃东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多了不过难受一宿,但现在想吃什么,魏伯修会先知道,还会先吃,外边的人都以为是魏伯修要吃,这就叫她不大好意思了,往往吃完一样想吃的,会犹豫许久才说下一个想吃的东西:“陛下,胡瓜没油水,我现在想吃点鸡腿。”
“我方才还在想,卿卿何时说下一样食物。”魏伯修并不吃惊,但面有难色,“可是卿卿,现在是在御书房。”
一个帝王在御书房里吃冒着油香的鸡腿说出去不大好听,而若那油水不小心滴到奏折里了,那可不好办了,姑布晚点头表示理解,拿着竹签子,插着最后一块胡瓜一小口一小口省着吃:“那……那我忍一忍,等陛下忙完,我再吃。”
姑布晚有良心,给魏伯修留了面子,没有饿了就要吃的,每回来御书房,只要两样食物而已。
“我让人送碗汤来。”让姑布晚饿着肚子,魏伯修于心不忍,“今日要区处的事务多,喝完汤,卿卿就去上林苑里走走吧,那头乳豚,卿卿回来后还没去看过。”
回宫的当晚,姑布晚果真如魏伯修所说的那样,癸水来了,此前历了两次苦战,在匈奴地区冻了数日,这一次行经,血水量多,腹部也比从前任何一次疼,疼得腰不能直,腿不能走,只能躺在榻里叫头疼,喊肚痛的。
好不容易熬过行经之日,天气却不美,连着数日大雪,魏伯修以天大寒,伤肌骨之由,不允许姑布晚踏出昭阳殿一步,若踏出一次,他就绝粒一日,推算之,那踏两次就是绝粒两日了。
魏伯修舍不得惩罚姑布晚,只好惩罚自己。
一开始姑布晚以为魏伯修是吓唬人,偷摸溜出去了一刻,结果被从殿堂回来的魏伯修抓了个正着。
姑布晚含笑过去,欲扯娇献殷勤,把此事翻过,可魏伯修的脸始终黑沉沉的,踏进昭阳殿后一语不说,当着姑布晚的面绝粒不食。
急得姑布晚一副急泪,苦苦哀求:“陛下,你吃吧,我发誓在天气暖和以前,绝不再踏出昭阳殿里一步。”
魏伯修铁了心不肯让步,当日一口水,一粒米也不曾沾牙,直到十二个时辰过去,他方动筷饱腹。
因那场大雪,因魏伯修的倔强,以至于姑布晚回到长安半个多月了,还没见过乳豚一面。
而乳豚对姑布晚的感情太深,三天两头跑进姑布晚的梦里,痛问她为何回到长安了,还不来看自己。
“我想和陛下一起去。”姑布晚和锅里的熟汤圆似,粘着魏伯修不放,“和陛下一起去,乳豚才会记得陛下,会认陛下做主人了,所以等陛下忙完再去看它也不迟。”
“今日忙碌。”魏伯修边说边翻动手中的册子,“要不我让人去上林苑,把它牵过来,暂先养在御花园里?卿卿也可以多与养豚官学学养豚之技,日后我划块地,让卿卿养豚拔闷。”
养在御花园里,随时可见,还能学养豚之技,且说未曾想回到金碧辉煌的长安城里,魏伯修竟允许她养豚呢,姑布晚喜出望外,觉得此事可行,重重点了头:“陛下不介意的话,也好。”
话音刚落,一小黄门从外头匆匆进来,跪在地上就禀报:“陛下,美人,方才上林苑的养豚官传来消息,说、说美人的乳豚……不见了。”
“怎会不见?”姑布晚拍案而起,一个箭步跑到小黄门面前,“昨日不是还在圈里好好吃饭睡觉的吗?”
乳豚是魏伯修亲自带回来的,养豚官自然上心,每两日会把乳豚的日常情况写成册子送到御殿里。
一头畜生的日常情况,不过是吃了多少,睡了多少个时辰,体型大了多少,重量重了多少等等,魏伯修收到册子,只一眼就瞧毕,但姑布晚会仔细去看,还会算较之上一回,上上一回,乳豚的体型大了多少,重量重了多少。
昨日送来的册子上明明写着乳豚能吃能睡,怎今日一眨眼就说不见了?姑布晚话有重音:“仔细找过了吗?”
小黄门把脸往地上深深埋去:“回美人,养豚官说,侵晨去圈里喂食时,乳豚还在,可等天光大亮后,乳豚却不见了踪影,他们急命人去找,找到方才,并未能找到一丝踪迹。”
上林苑里不单养了乳豚一头畜生,在近山之处,还圈养了豺狼虎豹,若乳豚误入其中,到时候连骨头都不剩了,养豚官发现乳豚不见后当即便去山间寻找过,万幸的是没有打斗的血腥痕迹,不幸的是找了大半个上林苑,也没有乳豚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