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把你这身皮扒开,看你的血肉是不是黑的!”
他抬手指着方引,指尖微微发抖,咬牙切齿。
“但很可惜,你的血是红的,而且流得几乎止不住。”
虽说是医疗船,但空间还是无法跟岸上的医院比较。
眼前的alpha忍不住在这狭窄的缝隙中踱步,像一头暴怒之中的困兽。
“你在我的怀里,背着我自杀,你有没有想过我?你口口声声说冷,让我抱紧你,让我讲故事……你拖延时间,但你想过等我发现你断气,身体变凉,血液凝结,我会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感受吗?”
谢积玉强迫症犯了一般,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望向方引的眼睛变得血红。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能想想我?就算你觉得绝望,觉得要以终结自己生命的方式解决这一切,你说一句想一起走,我都不会这么难过,可你偏偏让我做这个见证者……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么残酷的人?!”
方引沉默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积玉望着他的样子却忽然笑了,泪水难以抑制地从眼睛里滚落下来,又被他毫不在意地拭去。
“是啊,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了,怎么会想到我的感受?”
方引苍白的终于唇动了动,眉心蹙着:“我并不想你出事的。”
谢积玉冷笑一声撇过头去,抬起手擦了两下眼睛,胸口都在剧烈起伏:“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方引等他慢慢平复下来,才道:“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但这句话却像是戳到了谢积玉的痛处。
他忽然解开自己衬衣,露出了半个胸膛,猛地揭开了锁骨下方贴着一块白色的无菌敷贴。
顿时,一个两指宽的伤口露了出来,上面还缝着线,而且边缘很明显有红肿发炎的迹象。
之后谢积玉望向摆在床尾的医疗小推车,从上面拿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方引顿时瞳孔紧缩,挣扎着要坐起来:“你要干什么?”
谢积玉将手术刀对准缝合线,咬着牙,一下子挑开了,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方引连忙开口:“你别……”
谢积玉疼得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来,但他换了一把镊子,将前端对准那残破的伤口探了进去。
镊子的搅动让伤口的出血量更大,谢积玉却紧紧地咬着牙,身体都痛得颤抖。
方引急了,立刻喊了医生,还在劝:“你不能这么……”
冲进来的两个人望着谢积玉的行为也惊呆了,但他并不给他们阻止的机会。
几秒钟后,镊子从伤口中夹出一个细小的片状物体,然后被扔到了方引雪白的被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谢积玉疼到脱力,整个人狼狈地半跪在地上,胸口的伤还在滴滴答答地流血。
他拒绝了医生的搀扶,缓了一会后又站了起来,冷着布满汗水的脸离开了。
方引望向那个被单上的一点红,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指甲盖大小的片状物,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曾经在他脊椎里待了十几年的定位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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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篇幅长了一些些,所以晚了点~[求求你了]
第175章
“右手状况还好,左手比较严重一些。”
方引的身体还非常虚弱,脸色和唇色呈现失血过多的苍白。
注射的药物让他又深睡了几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顶上的血袋见底了,护士帮他又换了一袋,继续道:“所以不要着急使用双手,有些无力也是很正常的。”
方引“嗯”了一声,将目光移到身上那床被子上。
被单雪白无瑕,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整洁得像新的一样。
通过窗户向外看去,东方的天空已经泛出了一缕白色,如太空一般的无尽墨色消失了,能看到近处的海面微澜。
方引在护士的帮助下,靠着枕头坐在了床上,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外面的风景。
天边的那一抹白缓慢地变成淡紫色,随即太阳便出来了。
太阳看起来更小,没有很浓重的金黄色,光线像是无数细碎的冰晶洒在海面上,虽然刺眼,但没什么温暖的感觉。
方引想起两年多之前在伊斯亚特岛被绑架的时候,也是在船上看的日出。
或许是因为当时是夏天,大海的水汽让光晕扩散得更开,朝霞像是一盘被打翻了水彩调色盘落在海面上,柔美又有生机。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垂在两边的双手。
皮肤干燥,指节嶙峋地凸起,指腹血色很少,手腕被厚厚的敷料加压包裹着。
作为医生方引很清楚,他现在手腕肌腱缝线处强度极低,修复后的神经也非常脆弱,轻微牵拉即可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