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但客厅还是亮着的。
林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果然在沙发上看见了齐淮知的身影。
他还戴着眼镜,十分专注地看着剧本,手边还放着一本五颜六色的书。
林简远远地就认出来,那是他们一起买的绘本。
眼睛一亮,兴致冲冲地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挪啊挪,挪到了沙发边上。
期待地捧着杯子,等待。
齐淮知头也没抬,仿佛旁边站了一团空气。
林简清了清嗓子。
声音格外的刻意。
“咳!”
“咳咳咳!”
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闹出丢脸的动静,咳得脸都红了,齐淮知才总算抬眼。
“有事?”他合上剧本,手指搭在一边。
正好放在了林简眼巴巴的故事书上,他抓紧杯子,有些结巴,“齐哥,你....你还不睡啊?”
齐淮知淡淡的,格外吝啬地给了一个音节,“嗯。”
继续低头,翻开剧本,看了起来,表面上专注,实则默不作声地抬起一条腿,搭在膝盖上,遮住异常火热的地方。
他现在进去睡觉,林简的皮鼓只有遭殃的份儿。
下午那会已经将猫折腾都够呛。
再来一回,他真的怕林简跑了。
但猫儿不知道。
不知道他因为齐淮知的一点点人道主义,皮鼓勉强逃过一劫。
只以为他被忽视了,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喉咙里送出不高兴的哼唧。
齐淮知翻剧本的手一顿。
又在撒娇。
“你先去睡。”齐淮知快要忍不住了,绷着脸赶他。
林简闷闷不乐,“哦”了一声,但脚还黏在他旁边,不肯动,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一本故事书上。
直白强烈到齐淮知无法忽视。
他皱眉,若无其事地抬手拿起书,林简那边就立刻动了。
他手伸到右边,林简就跟着挪到右边,放到上面举起,林简就抬起脖子。
像看到逗猫棒就两眼放光的猫咪。
齐淮知:“……”
赖在这,原来不是想找他睡觉,是想听故事啊。
他有些不爽,哼了声。
听睡前故事,是乖猫的奖励。
林简现在,还不乖。
想着,齐淮知啪地将剧本合上,皱着眉,很不耐地扯着领带,“不想睡?不想睡就过来。”
他暗示地拍着大腿,立刻将猫儿吓得魂都快要飘起来。
“睡!现在就睡!”林简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转身跑路还不忘捂着皮鼓。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齐淮知揉揉眉心,沉下心看剧本。
手头上的本子马上就要开拍。
只有一周不到就要进组,他能调j猫的时间不多了。
没看两眼,齐淮知心里又开始惦记起林简。
合上剧本,打算去看一眼,刚刚抬头,余光扫过前方的液晶电视。
屏幕是黑的,倒映出他身后大半的画面。
林简那只猫竟然还在。
嘴上说着睡觉,却阳奉阴违地在走廊打转。
但他太笨了,不知道电视屏幕早就将他出卖。
齐淮知默不作声盯着。
看着那一双白晃晃的腿一会去厨房摸摸,一会去走廊看看,就是怎么也不愿意回去房间。
还频频回头观察。
齐淮知只当做不知道,冷漠地绷紧下颌线。
拉锯了快十分钟,猫儿垂头丧气。
齐淮知以为他终于要回去睡觉,谁知道林简可怜巴巴地窝到客厅的花瓶后面。
只露出个圆滚毛茸茸的脑袋,耷拉着,无精打采的。
明明是只坏猫,将主人骗得团团转,反倒做出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
坏猫。
可偏偏齐淮知还真就吃这一套。
本来就没多硬的心,立刻软了一半。
竟然忍不住地自我检讨。
算了。
自己养的,一次也别太过了。
今天已经吓够了,明天罚他不准听故事也不迟。
齐淮知半秒说服自己,推翻了最开始的决定,果断地扔掉剧本,拿起故事书。
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余光注视着屏幕。
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花瓶后瞬间冒出个脑袋。
倒影黑乎乎的,可这样也能看清林简那双睁得又圆又大的眼睛。
目光灼灼,像每月十五挂在天空上的玉盘。
亮乎乎的。
终于要给他读故事了吗!
林简期待地缩在花瓶后面,等着他站起来,回房间。
但齐淮知没动,竟然就在沙发上读起来。
林简顿时失望。
可又不敢再跑去,戳戳他,理直气壮地问他为什么不进去。
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在他睡着的时候,坐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背,给他念故事。
他又不是小羊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