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水红年龄并不大,按照小前台说的,她们是小学同学,吴水红初中辍学,跟刘振不清不楚了几年,现在左不过只是上高中的年纪,被打了这么长时间,眼见要昏过去,罗惜程拦下了吴父。
“再打她就要死了。”他淡淡说。
吴父跟罗惜程一般高,常年搬货杀鱼,却被罗惜程捏住手腕不能动。
他挣了几下没挣动,只嘴上说:“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人?来管老子的家事?”
罗惜程眼皮都没抬一下,说:“她是我们正在调查的命案的关键证人,你这是在破坏线索,难不成你跟杀人凶手是一伙的?”
罗惜程知道吴父说的没错,这是家务事,很难说到底谁对谁错,所以他只从案子出发,他只做对案子有利的事。
吴父是做生意的,脑子还算清晰,他很快就丢掉了手里的皮带说:“哼,快把她带走!别在我的面前碍眼!”
罗惜程将吴水红带到了旅馆,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本应在这里值班的人都不见人影,不过他离开这里之前已经办理了入住,所以他直接带着吴水红到了302。
「只登记了我一个人的身份信息,但我现在却把吴水红带了过来,看来这里的系统并不很严格,王东想要进来也是很容易的。」
丢给吴水红一瓶碘伏,罗惜程说:“我就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你就可以走了。”
“第一,王东29号来302跟你在一起待了多长时间?几点离开的?”
吴水红慢吞吞回答:“没呆多久,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晚上八点十分走的。”
“这么精确?”王东说的是来到302没见到送信的人,这点对不上,可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婚外情,但他说的时间节点却和吴水红说的对上了,罗惜程还是不放心,就诈了她一句。
吴水红涂着碘伏,慢慢点头。
第22章
“你俩在宾馆单独见面就是为了说几句话?谈话内容是什么?”罗惜程不信她的。
“我俩现在不也是单独在宾馆见面?我们俩在做什么?他就不能来帮我处理伤口吗?”吴水红脱离了她父亲的视野,像是变了个人,机灵肆意,善于撒谎,她反应很快地反唇相讥。
罗惜程不跟她扯,直接问:“第二个问题,你跟王东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王东快三十,是个有妇之夫,吴水红还是上高中的年纪,有个稳定的性关系对象,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恋爱。
如果非正常恋爱,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就是导致李桂芳死亡的主要原因。
“结婚怎么了?结婚就不能谈恋爱了吗?我跟他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他爱我!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是那个老女人霸着他不愿意离婚!那个女人,他碰也不碰,他只碰我!他爱的是我!”
可笑,要是王东真的想离婚,直接诉讼不就行了?这种借口,也就只能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了。
吴水红再善于撒谎,却也只是个小姑娘,为了证明自己的爱情,推翻了她之前说自己跟王东在宾馆没做什么的论断。
“那你跟刘振是什么关系?”得到想要的答案,罗惜程直接换了问题,他向来不愿意处理别人的情绪。
“刘振?我不喜欢他,他有个牙是豁的,还没文化,东哥是高中生,刘振连小学都没读完。”
罗惜程沉默了,他没想到高中文凭也能算是有文化的象征。
“有证人说你跟刘振关系紧密,这是怎么回事?”
“玩玩而已啦。”满不在乎的语气。
“你跟李桂芳是什么关系?”
吴水红眼珠一转,说:“我不认识她。”
“你知道王东要离婚,却不认识李桂芳?”
而且吴水红说的是“不认识她”,而不是“她是谁”,只有她在心里预设了有这么一个人,才会说自己不认识她。
“那咋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吴水红恢复了一点精力,语速快了很多。
罗惜程停下记笔记的手,挑眉看她:“李桂芳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她死了?”吴水红瞪大了眼,惊讶之后是害怕,发抖的手指按不住嘴角的窃喜,她太小了,藏不住心事。
“是啊,她死了,死在29号晚上,你男朋友是唯一的嫌疑人。”
将自己在乎的暴露在敌人面前,就是给敌人送上了一把趁手锋利的剑,只有最不成熟的博弈者才会这样做,这把剑终将插进送剑者的身体。
“他一整晚都跟我在一起!不可能是他!”吴水红着急起身,打翻了身旁的碘伏,暗红的药液在床单上晕开,像在暗处发霉的红菌被人踩爆在雪地,是剑入体后的鲜血。
“啊……这样啊,你不是说他八点十分就走了吗?”罗惜程胜券在握,懒懒地刺了这个满嘴谎言的小姑娘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