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陆良早已被这番话震惊得浑身发麻。
只要南璃君不暴政,不屠戮百姓,无论她多低劣多恶心,云琛都能接受?
就算有天她要造反,也必须是为百姓,而不是为一己权欲?
如今难得战争平息,四海皆安,百姓们渴望什么,她云琛就守护什么。
和平,永远是和平。
陆良反复深呼吸,他惊讶于云琛自有的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惊她竟能一直站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用最宏大的视野,最诚挚的慈悲心去俯瞰众生。
同样,他也感到无比沮丧。
他知道,云琛走的这条与霍乾念截然相反的路,也许注定他们将……
陆良垂着肩膀,沉默地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唯一的机会,唯一的啊……不要错过,该多好……”
与陆良同样情绪的,还有不远处,那枝叶茂盛的榕树上——
两道瘦削的身影一直静静隐藏在那里,没有让摄政王府的任何一个人察觉。
不言望着云琛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同样复杂至极。
做兄弟那么多年,他太了解云琛,不用脑子就能猜到她的决定。
可还是为她那真挚言辞——为那颗世上绝无仅有的七窍玲珑心而动容。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和陆良一样,希望从云琛口中听到一句:
“他妈的,不管了!老子要反!”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也许是因为,他虽承诺要保护南璃君,可心底永远觉得云琛更重要。
也许,是因为太了解霍乾念,深知他曾经忠心侍奉了十几年的少主,是怎样一个深藏若虚、诡谲如深海的性子,绝不会如此轻易落败。
只可惜,这份臆想永远不可能发生。
“背叛”二字,从来都不在云琛的人生。
要她不顾天牢里霍乾念、段捷他们的性命,不顾云望妻儿安危,带着大军冲进皇宫,在京都城百姓们的眼皮子底下起战,将手里刀剑对准禁军们,屠杀着自己的同胞,冲进金銮殿将南璃君从皇位上拉下来……
只要是了解云琛的人,就会知道,这是天崩地裂也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说,此时,此刻,此人,一切都早已被注定。兵权一定会交,也一定只有云琛,才能交。”
枭泽站在不言身边,这样轻声感慨到。
看出不言矛盾挣扎的情绪,枭泽用玩笑的语气道:
“要不,咱俩也别旁观了。一起加入这即将到来的乱斗?哈哈……”
不言摇了摇头。
枭泽叹口气,思绪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夜里,他将云琛从霍府挟持到皇宫的那一晚。
“以前,先皇曾问过云琛,如果江鸣要杀皇帝,她当如何?如果让她去杀江鸣,她又当如何。她给出了这世上最漂亮的答案。眼下看来,哪怕已过去那么多年,这答案都从来没变过,把江鸣换成谁,都一样。”
“猜疑者不会放弃,阴谋者与野心家不会退下,云琛也永远只会是云琛。你我只能做个旁观者,努力在最后一刻来临时,为皇上做最后的守护。唉,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呐......
第452章 守身如玉
那边,云琛驾马狂奔不停,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狮威军和虎威军的营地,在全军将士错愕茫然的注视下,亲自将兵权交给苏正阳。
这边,凤驭天殿中,南璃君可怜兮兮地看着颜十九,还在期望他能回心转意。
她有点崩溃地哭道:
“我不能答应,真的不能......”
颜十九抬手抚平眉头厌烦的浅蹙,快速将一颗小小的药丸吞进口中,然后转换成一副无奈又宠溺的样子,走过去揽住南璃君的腰肢。
他一边开始细细又轻柔地吻她,将呼吸轻轻吐在她耳后,惹得她身子酥麻,情绪也跟着松懈,一边声音幽幽地对她说:
“你不是特别讨厌云琛吗?讨厌她,那便害她,折辱她。将她嫁给我,叫天下人都笑话她嫁不了高门,只能被随意赐给你的男宠,岂不快哉?”
南璃君身子柔弱无骨般倒在颜十九怀里,许久没有感受过他主动又热烈的温存了,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但还是用最后一些理智摇头拒绝,喘息道:
“不行!我不许!只要一想到云琛嫁给你,光是想想她要与你穿婚服、喝交杯酒,和你同床共枕!我就气得发疯!我不许!我讨厌她!”
关于讨厌云琛这件事,其实就连南璃君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大概是讨厌云琛的女扮男装,从做护卫开始就风头无两,女儿身份揭开后,更被世人称作“这天下最英勇忠直的奇女子”。
人人都称赞云琛有先皇后娘娘的遗风,倒比她南璃君更像皇后娘娘的亲女儿似的,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