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罗微微勾唇,“殿下累了,臣帮您卸簪梳发吧?”
南璃君点点头,知罗轻柔地为其取下满头珠钗,解下南璃君最喜爱的那支茉莉团花玉簪。
直到那长发如墨泼下,再也没有任何重量和束缚。
知罗将水葱似的手指插进南璃君的发间,开始细细揉按。
“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知罗柔声说。
南璃君靠在椅子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声音也变得慵懒:
“你是女官之首,又有军师之才,强过前任百倍,但说无妨。”
知罗莞尔一笑,轻声开口:
“臣有一计,可以解决殿下如今的所有烦恼。既可以杀倪鲲,又可以辨忠奸,试探满朝文武所有人——以及颜公子的真心。殿下可愿一试?”
南璃君一下子睁开眼,显然十分感兴趣。
知罗缓缓靠近南璃君耳边,朱唇微微开合,声音悦耳如潺潺流水,涌进南璃君的耳中。
大殿内再无旁人,即使有,也没人能听见两人说了什么。
只能看见南璃君的眼神越来越亮,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奇异光芒。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窗棂上,知罗头上的珠钗繁复尖利,围绕在南璃君的脑袋边,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蛛。
足足一个时辰,知罗才告退离去。
南璃君已被知罗的话搅得心潮涌动,久久无法平息。
她不停地在殿中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此计妙极!
她没有看错知罗!果然智谋强过菘蓝百倍,且永远对颜十九生疏有礼,从无半点逾矩!
实在兴奋得睡不着,南璃君走进寝殿,将颜十九推醒。
颜十九一脸睡眼惺忪,“怎么了,阿璃?”
南璃君记着知罗说过的话,硬是忍住没有对颜十九说一个字,只一把抱住颜十九,高兴道:
“颜十九!我好开心!我就要做一件比我父皇还厉害的事情!”
颜十九迷迷糊糊地回抱住南璃君,带着困意敷衍道:
“挺好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只是时间问题,再过几年,你的功绩一定超过先皇。”
南璃君兴奋地搂住颜十九的脖子,“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颜十九语气笃定,“你比先皇知人善任,能够精准地辨别忠良并重用,天生就有识别奸佞宵小之辈的敏锐,你的直觉总是很准,这是做皇帝的天赋。”
南璃君笑容愈发灿烂夺目,笑道:
“你这是变着法儿哄我呢?油腔滑调,不能信你!”
颜十九呲着洁白整齐的牙齿笑起,目光温柔又宠溺:
“不信我?我好慌,看来我得抓紧努努力了!”
南璃君捂嘴掩笑:“你想干嘛?”
颜十九用力搂住南璃君的腰,语气染上魅色,坏笑道:
“想要你。”
南璃君瓷白的脸上挑起飞红,显得她愈发妩媚动人。
“你伤才刚好几日,真是一日都不老实。前儿要了,昨儿要了,今日午时要了,这会怎么又要?真该一刀让你当太监!”
他笑而不语,只是目光如弯钩一般望着她,蜻蜓点水地吻向她雪白的肌肤,一点点润湿那娇软……
第285章 格外敏感
秋雨一场寒一场。
空气仿佛带着细微的刀锋,削得万物瑟瑟凋零。
所有人都在等最后一场秋雨。
寒冬已蓄势待发,像是静静等待着少女与爱人挥泪告别,他便要无情登场。
霍府栖云居中,霍乾念愁眉苦脸地望着手里浓浓稠稠一杯象骨灰,即使兑了酒,却还是腥臭得辣眼睛。
云琛拿着手帕站在一旁,做好随时冲上去捂死他嘴巴的准备,哄道:
“阿念,‘君子服之可以延年’,叶峮哥他们都吃了,就差你还没吃,岂不是浪费观虚道长的心意?听话,不怕吐,吐了也没事,我用帕子给你捂回去!”
霍乾念眼神幽怨,“琛儿,你永远待我这样好。”
说罢,他皱着眉头捏住鼻子,端起象骨灰一饮而尽。
刚发出“呕”的口形,云琛便冲过来用帕子将他的嘴死死捂住,叫他硬生生将咕涌上来的五脏六腑咽了回去。
不知是吃的量太大的缘故,还是象骨灰有点儿过期了。
霍乾念吃了满满一大杯酒兑骨灰之后,很快便昏昏沉沉睡去,一连睡了七八个时辰都不见醒。
云琛心里有点没底,赶紧请府医前来看顾,又叫来叶峮、花绝和不言帮忙一起照看霍乾念。
只可惜府医医术有限,并看不出什么。
叶峮提议:“要不去请太医院的徐太医?听闻徐太医入太医院之前,一直四海游历行医,见多识广,能治各种疑难杂症。”
云琛觉得可以一试,嘱咐道:
“悄悄去请吧,先别惊动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