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放弃想要留宿道观的念头,与云琛继续行路向京都。
谁知这次,走了不过一个时辰,二人转过一座矮山,视野突然开阔——
只见层层密密的苍松翠柏之中,一座巍峨山峰横于眼前,气势擎天,坐落于群山怀抱。
半山腰处,蜿蜒绵亘的石阶之上,是一座肃穆大气的道观,落日丹霞照耀在金顶上,颜色灵秀美极。
二人顿时看呆了。
云琛仰头望着此等美景,喃喃发问:
“刚才远远看见的是这吗?我记得只是一座绿山悬崖,一个小道观呀?”
霍乾念同样被眼前景象震撼,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这观里一定住着有几分本事的隐世高人。
既然道观近在眼前,天色也已黄昏近晚,二人便将马拴好,只背上小包裹,开始沿石阶上山。
石阶看起来年岁已久,多年风吹雨打下来,许多地方都已坍塌,二人少不得互相搀扶才能前行。
遇到石阶特别狭窄,只能落个脚尖,又陡峭得几乎垂直的部分,霍乾念总要先借轻功跃上,再回身来拉云琛。
二人虽有好功夫在身,奈何在这高山峭壁之上根本发挥不出来,不免爬得心惊肉跳,天快黑时才登顶。
走过两座烟雾缭绕的巨大香炉,龙虎盘柱的大门之后,空旷的道观清净而立,隐约可见其中色彩斑斓的壁画,栩栩如生地画着天、地、风、雷、山、日、月、海。
因道观年月久远,壁画早已褪去鲜艳,变得朦胧而神秘。
道观前面的院子里,一中年道士正坐在桌前煮茶,对面正好是两只杯子。
霍乾念和云琛站定门外,拱手行礼,刚想表明来意,那道士却开口:
“二位将军进来吧——包裹就别拿进来了,那些玩意儿进不得观,在山下的时候都提醒过你了。”
后面三句话,那道士是冲着霍乾念说的。
霍乾念一愣,顿时面色微红,这才想起他那小包裹里,还带着一个更小的包裹。
正是离开幽州云府时,云岚送的那堆“玩意儿。”
第255章 观虚与天机
云琛的大妹妹云岚,娃都生了好几个,自然在夫妻之事上颇有经验。
当日离开幽州云府之际,云岚神神秘秘地将一个小包裹塞给云琛,还说包霍乾念见了会喜欢。
自那以后,云琛忘记了,霍乾念可是一直惦记着这一茬。
他趁云琛不注意的时候,去打开包裹看过。
倒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东西。
不过是一件薄如蝉翼穿了跟没穿一样的纱衣,一件短的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肚兜,还有一条镂空织锦的藕色长裙。
以及一瓶吃了就能令人那啥啥啥时特别敏感又投入的“小药丸子”。
这次回京述职,按霍乾念原本计划,是要和云琛游山玩水回去的。
那自然要时时找地方过夜,时时遇到天时地利无人的地方。
所以收拾包裹的时候,只一个念头微动,霍乾念就干脆将那小包裹一并带上了。
却不想这道士十分能掐会算,不仅早就算到霍乾念和云琛二人会来借宿,甚至还知道霍乾念包裹里装着什么不可入道观清净之地的东西。
面对这样厉害的隐士高人,霍乾念没得辩驳,只得将包裹放在道观大门外头。
而云琛在知道那道士以屏障拦着他们,害得二人走了好多辛苦冤枉路,竟是为这原因的时候,又羞又恼,气得捶了霍乾念一下,简直没脸见人。
瞧着“两个男人打情骂俏”,那道士并不觉得奇怪,显然已知道云琛是女子。
二人在道士对面的茶桌坐下,霍乾念心服口服地说:
“道长术法高强,在下大开眼界,请问道长尊号?”
那道士作揖行礼,“贫道观虚,将军过誉了。”
云琛好奇地问:“观虚道长,您好像知道我们要来?知道我们是从军的,还知道我是女子吗?”
观虚笑笑:“都在你脸上写着呢,自然是知道的。”
云琛摸摸脸,“原来道长会算命,是这意思吗?”
“哈哈……”观虚道:“贫道与二位必有此一遇,此乃天定,贫道只是有幸提前知晓而已。”
霍乾念从旁点头说话:“原来如此。‘虚’乃一,乃万,天机不可改之,却可‘观’之。故为‘观虚’。”
观虚露出赞同又欣赏的神色,“道法自然。将军是有灵根的。”
云琛在旁边一个字也听不懂,行了一天的路,又爬了山,本就疲累。
再听着霍乾念和观虚猜谜语一样的对话,她更觉得昏昏欲睡。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下意识去找能睡觉的地方。
目光瞧见道观地上放着好大一张黑白花纹的垫子,她已经困得没力气多想,直接走过去躺下,倒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