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乾念不动声色地继续坐在桌前下棋,一只手却已悄悄握住棋盘下的隐月剑。
突然,一阵夜风骤然吹来,吹得门板咣咣作响。
几乎同时,一道寒刃递至霍乾念眼前。
他闪身避开,来人一剑落空,扎在他身旁的软垫上。
他顺势将一把棋子塞进来人口中,隐月剑一横一挑,无声地割断了来人的喉管。
冲浴房说句“琛儿起风了我去栓马”,他随手捞起一块布,缠绕剑身,只露两寸锋利剑尖在外面。
他提着那喉咙哗哗冒血、还没死透的刺客走出屋子,将屋门关严,扔下刺客,抵在门下做挡板,而后环视四周十几道黑衣身影,冷声不悦:
“我夫人在洗澡,不许打扰。”
“夫人?”一个黑衣刺客奇怪,“不是两个男人吗?”
霍乾念冷笑一声,随即扬剑飞身而去。
十几个黑衣刺客齐齐发动进攻。
其中四五人频频想往屋子里杀去,全被霍乾念打得连连后退,压根无法靠近门边。
刺客的刀击打在隐月剑的布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通通被掩盖在越来越急的风声里。
霍乾念飞身如游龙,剑尖上下翻飞不停,直扎刺客咽喉,令对方根本无法惨叫出声。
眼见不过顷刻,几乎所有同伴已倒在霍乾念狠厉剑下,最后一个刺客大吼着壮胆,挥刀向霍乾念冲过去。
霍乾念皱眉,神色极其不耐烦,轻功翻身而起,一剑扎在那人嘴上,低声厉色道:
“我说了,我夫人在洗澡——不!许!吵!”
此时,云琛在屋里问:
“阿念,外面什么声音?”
隔着呼呼的风声,霍乾念将剑尖从那刺客口中抽出,甩掉上面泛白的脑髓,淡定道:
“没事,马踩我脚了——”
霍乾念用剑尖拨弄地上的尸体,全都没有身份来历,看不出什么。
他勾唇嗤笑,心中已笃定猜测。
他将绳索拴在十几具尸首的脚上,叫屠狼驹拉去远处水坑扔了。
等云琛沐浴完出来的时候,到处已恢复如初,只见到霍乾念在黑漆漆的院子里迎风扫地。
云琛忍不住摇头啧啧:
“不愧是大少爷,扫地都和别人不一样,人家都是顺风扫,你偏迎风吃土,厉害厉害。”
第254章 鬼打墙
小小一场刺杀,很快默默揭过。
虽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第二天一早,霍乾念还是决定改道行路。
云琛对此没有多问,她向来不质疑他的决定。
接着霍乾念在官驿留下信,叫后面追行的亲兵继续走官道即可,他则与云琛择山路而行,专挑偏僻难行、没有人烟的路走。
从东南向京都,地势渐高,山峰愈加陡峭。
二人一连走了好几日,风餐露宿,四下只见崇山峻岭,森林茂盛连绵,不见尽头。
云琛是个能吃苦的,但霍乾念可不想因为她能吃苦,就由得她苦。
这几日一直喝山泉,睡大树,她身上挨了不少虫咬,霍乾念心疼得不行,遥见前方绿山悬崖之上有一道观,便想与云琛前去借宿,休整两日再走。
谁知二人望着道观的方向,纵马行了大半日,却好似一点都没有靠近。
山峰还是那么高,道观还是那么远。
明明大半日足够走到山脚下,却跟一步都没动似的。
眼见天快黑,又得叫云琛在树上与蛇虫鼠蚁为伴睡一晚,霍乾念心里不愿意,不禁抱怨:
“不过是想去道观里吃点喝点,睡一觉,怎么一直走不过去?”
云琛也觉得奇怪,眯起眼睛,抬手用大拇指丈量那绿山悬崖的高度和距离,啧啧称奇:
“真奇了,看起来我们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步都没走。”
“难不成是蜃景?”霍乾念曾在河面上见过城池投射的幻影,他猜测会不会是海市蜃楼。
云琛望向峭壁之上的道观,看起来年代久远,样式古朴灵秀。
从这里能清楚地看见观前有个巨大的香炉鼎,袅袅白烟从中升起,不像是蜃景的样子。
她提出个有点玄学的设想:
“该不会是鬼打墙吧?从前我听武馆的武师们说过,荒山野岭常有鬼魅遮人眼,叫人一直在原地打转,困死为止。”
霍乾念倒不太信这个,如果真要往玄了说,他更相信是术数。
有些隐世高人居于山中修行,为防止被打扰,有时会按奇门遁甲,利用山川草木设屏障,令普通人无法接近。
但有德行的修行者,只防止自己被打扰,不会扰乱山中生灵及百姓生息。
霍乾念想,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有些高人足不出户,便可知天下事。
大约是这道观里的修行者已洞察他与云琛想要叨扰的意图,以此表示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