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颜十九躲得快,不然差一点点就被抽到嘴上。
他抬手握住飞来的马鞭,扯着她往山坳里面走。
只见三山环抱之中,一汪绿幽幽的湖水如宝石镶嵌,夏风吹来湖水清凉,十分惬意。
二人走到湖畔,颜十九跳进浅水滩,从灌木丛里拖出一只小船。
一见那小船,云琛立刻摆手三连:
“不不不!坐船就不必了!告别送行到这个程度就可以!就没必要送我去见阎王爷了!”
颜十九哈哈大笑,知道这船显然勾起了云琛某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这是湖,没风没浪的,放心!”
看着颜十九又拍拍胸脯保证的样子,云琛心里更毛了。
再看这湖水,岸边尚还清浅,往里却变得幽绿,必然很深。
云琛虽然是潜水闭气的行家,可毕竟不是王八,遇到这种发绿的水也是惧的。
颜十九一脚踩在船上,另一只脚还站在水里,衣袍下摆和裤子靴子全都湿了。
他浑不在意,将手伸向云琛,作邀请状:
“相信我,有我在,不会有事。”
犹豫片刻,仰头说了句“天爷保佑”,云琛握住他的手,跃上小船,倒没有弄湿衣裳。
“这是我第一次牵你的手。”颜十九突然轻声地说,语气甚至有些怅然。
云琛翻个白眼,一屁股坐进船里,舒服地半躺半靠在船边,完全一副对他不设防的样子,道:
“还有‘第一次打破你的头’,想不想试试?”
颜十九大笑两声,开始划船。
云琛也笑起,“你这狗东西,一日不腌臜我都难受!”
颜十九得意地摇头晃脑,“那是自然,我一日不见你都不行。”而后又正经起语气:
“小云云,做我颜十九的护卫,好不好?”
云琛躺在船上晒太阳,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白猫,慢悠悠道: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要我命?跟着你打黑鳞骑兵,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啊?”
颜十九嬉皮笑脸道:“只让你做我的贴身护卫,不上战场,不动刀剑,每日陪吃陪喝就好,若你愿意,陪睡也肯的。”
云琛啧啧摇头:“万宸他们每日都这么辛苦?做你颜十九的护卫要求太高了,我干不来。”
“可做霍帮的护卫也很辛苦,若没有我这次带来那么多秦艽玉颜脂,你身上要留大疤痕的。”
“所以我不已经说过‘谢谢’了嘛?咋的,你还要跟我亲兄弟明算账?”
“当然要算,凭什么不算?”
“行行行,反正我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你尽管算,欠你的全记账。”
“也可以不算,不记账。夫妻之间就不用算这么清楚。”
“你要和我乱伦?”
“你有病?!我和你哪有血缘?!”
“我们不是兄弟吗?”
“云琛!你是女的!!”
“你记错了,我是男人。”
“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留在霍帮?”
“因为我喜欢霍乾念呀!”
明明是玩笑话,和平常一样开心地打嘴巴仗。
可随着云琛最后一句话出来,颜十九瞬间脸色一变,嘴巴抿成一条线,再没有一丝笑容。
云琛也腾地坐起身,神情有点紧张地看着颜十九,试探着开口:
“瞧你这反应,你该不会……也喜欢我家少主吧??”
颜十九被噎得两眼一翻,差点栽进湖里,可看着她认真说冷笑话的表情,他又忍不住无奈发笑。
“喜欢?若不是不想他死在黑鳞骑兵手里,我才不来固英城!累得要死!我早晚让他死我手里!”
云琛脸色一沉,“颜十九,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感觉到云琛身上瞬间发出的警戒和防备,颜十九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回营地杀了霍乾念。
可他还是露出个漫不经心的表情,鄙夷道:
“你在想什么?我说的第二个‘他’,是黑鳞骑兵的首领将军焦左泰!那厮将黑鳞骑兵统领的狠辣又剽悍,我早晚弄死他!”
云琛暗暗松了口气,这前后反应被颜十九看在眼里,气得他将船桨一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直挺挺往船上一躺,嚷嚷道:
“你以为我要杀霍乾念?你怀疑我?行,谁爱划谁划,真心全喂了狗,青春也喂了狗,小爷我不伺候了!”
知道是自己太敏感,错怪颜十九了,云琛有点不好意思,只能露出讨好的笑容,拿过船桨用力划:
“我来我来,大爷您歇着就好!”
刚划了没两下,颜十九又爬起来夺过船桨,没好气道:
“你胳膊的伤还没好!一边儿待着去!”
说着他气鼓鼓地拿桨划船,拍打起水花四溅,全部泼在了云琛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