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叶峮明显感觉到帐篷里气温骤降,环顾其他几人脸色,十分想把袜子脱下来塞不言嘴里。
花绝本来在吃颜十九送给云琛的人参果,顿时吃不下去了,将果子往地上狠狠一扔,骂了句“狗日的颜十九”,泄愤完,又将果子捡起来擦擦,重新塞进嘴里。
云琛在一旁整理衣襟,正准备着第三十三次去颜十九帐篷赴小宴。
霍乾念则面朝里躺在榻上,一声不吭,一动也不动。
叶峮看看准备“出门约会”的云琛,又看看浑身都散发着幽怨气息的霍乾念,忍不住开口:
“阿琛,那个……颜十九总喊你,但你也不必每次都去,给他几次面子就成了。”
云琛道:
“他今儿不光叫我吃饭,还叫我去看新俘虏的一个黑鳞骑兵,我想仔细看看那黑鳞铠甲,他日总要相见,我想寻寻铠甲破绽。”
这下叶峮也没话说了,倒是不言来了兴趣,叫道:
“能不能也带我看看?上回我银丝绕那黑鳞骑兵的脖子,被那破铠甲扎得到处冒血。这玩意儿那么锋利,我好奇他们怎么穿在身上的。”
云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走呗,一同吃饭,吃完一同去看黑鳞铠甲,颜十九很大方,不会介意的。”
叶峮缩了缩脖子,没有吭声。
不言还真就大大咧咧跟着云琛去了,几个时辰之后回来,进帐篷第一句就是:
“你们还别说,颜十九人还怪好咧!挺和善的!”
叶峮用眼角瞟了眼已满脸黑云的霍乾念,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袜子。
接下来的时间,不言开始和云琛一起进进出出。
而且不言不光自己去,回来还要给叶峮和花绝炫耀一番晚上吃的啥好菜,在东炎军中又见到了什么好玩意。
一日回来,不言带了本书,是关于火弹机关的制造之法。
叶峮挺感兴趣,可惜不言只带回来上半本,下半本还在颜十九那里。
于是,在霍乾念几乎能滴出墨水的脸色下,叶峮也加入了“进进出出”的队伍。
帐篷里成日只剩霍乾念冷脸坐着,闷闷地啃干饼,花绝在一旁骂骂咧咧,没完没了地啃果子。
十天之后。
当一封又一封捷报从固英城传向京都皇宫时,一封东宫斥令却逆行穿过雪花纷飞似的捷报,飞向固英城,令所有人哗然变色。
东宫令斥责霍乾念追剿玉阳基时不顾法度,不该贸然深入边境。
还斥责霍乾念战前拖沓,犹豫不决,致使固英城差点失守,将士们伤亡惨重。
甚至还有玄甲军上书弹劾霍乾念言而无信,借步兵三千却不归还,害三千将士客死他乡。
这令一出,霍帮几人再在固英城内外行走,都觉抬不起头来。
原本奔来固英城驰援的六百霍帮护卫,气得直接改道烟城,不必再来。
大家既气愤东宫竟完全不管霍帮付出了多大代价,不顾这些年霍帮如何流血牺牲,才终于清除玉家党,甚至不管霍乾念重伤昏迷那么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领兵守城,同时也替霍乾念感到羞辱和不值。
“少主,干脆我们回京都吧!”
“回什么京都!直接回烟城!不管这东宫令是公主下的还是丞相下的,可见非我等之主!少主,我们回烟城老家待着吧!专心经营霍帮堂口!不管其他!”
第178章 做我的护卫吧
霍帮要回烟城了。
对霍帮的人来说,固英城不是什么吉祥地,巴不得走得越快越好。
不到一日功夫,所有车马行程都已打点妥当。
看在云琛的面子上,一干行路物资,都由颜十九从他的粮草库无偿拨付。
唯一的条件就是和云琛好好告个别。
连吃饭带聊天的那种。
完事还要单独去距营地八十多里的一个什么白鸟湖玩一圈。
于是,叶峮和不言已整装待发,马匹都套好缰绳,霍阾玉也被花绝塞进马车里,却都停在原地等云琛。
毕竟所有东西都是靠云琛“卖面子”换来的,没人好意思有怨言。
只是霍乾念浑身都散发着数九寒气,从头到脸,从心口到脚后跟,全都冷得像冰,完全不像和周围人一个季节似的,看得屠狼驹都重重叹了口气。
另一边,颜十九与云琛赛马飞奔,一路上你追我赶,跟参加什么骑马比赛似的,互不相让,跑到一处风景优美的山坳。
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云琛喘着粗气问:
“这……这就是你说的给我送别?有……有必要送这么激烈吗?”
颜十九靠着马大喘气,扯嘴坏笑:
“我就喜欢……激烈的,和你,越激烈越好……”
云琛没说话,一马鞭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