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时,苏符上面的浮印,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苏士贾一下子呆住,他没想到效果会如此明显。但看着小布偶脸上的符印暗下去的同时,他心里突然又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东西莫非真有效果?
那他把东西破坏后,不会起什么反效果吧?
苏士贾顿时心情复杂,竟不知是后悔这么做了,还是不该后悔……
但心里装了这样的事后,他竟再也睡不着了。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件天大的错事:【如果没有把那小薄荷头上的黄符弄坏,是不是那东西也能保佑一下自己?可现在……】
就在这时,苏士贾突然看到屋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本以为是丫鬟,却隐约看见又是红影一闪。窗户都是白纸糊的,穿素色的衣裳还不明显,可穿那么明艳的红色,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士贾猛地坐起来,却见那红影又倏一下消失了。
他一下子冷汗又冒了出来……
嫁衣女来找自己了了吗?
她为何一定要缠着自己?为何没有进屋?难道……真是因为那个小布偶?
苏士贾现在快后悔死了,真不该破坏那个黄符的,他不敢睡觉,确切地说,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可他越是不敢闭眼,就越是惶恐,而越是惶恐,他就会越是想看着那个小布偶。
也不知是他第几眼看过去时,突然……他发现那个布偶的眼睛在动,先是冲他眨了眨眼,之后,居然连嘴也动了。
圆圆的一张小嘴,这时突然咧开笑了。
且笑着笑着,布偶的眼耳口鼻间,便一点一点开始朝外冒血……
“啊……”
苏士贾他猛地坐了起来,大叫着。
他的叫声惊醒了郑白露,她迷迷糊糊,又惊慌失措地问:“老爷,怎么了?”
“那个布偶,它流血了。”
郑白露吓得立刻扭头去看小布偶,可是:“哪有啊?老爷,你是不是眼花了,那不是好好的吗?”
这时,睡在外间的丫环们也听到了主子们的动静,立刻点了灯进来。烛火摇曳间,苏士贾发现,那个小布偶确实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半点没有流血的样子。
可是……
他明明亲眼看见了……
郑白露:“老爷,你怎么了?”
苏士贾:“你……你当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郑白露扭头又看了一眼小布偶,发现布偶好端端时,又担心地回看着丈夫的脸:“老爷,要不然我不睡了,在你边上守着你?”
这一刻,郑白露是有些心疼这个男人的。
她并不知他狼子野心,只知他这么多年从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害怕的神色。她一介女流,在公务上帮不了他,就只能在家里帮他相夫教子。
而今,这个男人脆弱的一面终于露在自己面前,郑白露决定不睡了,好好守着她:“老爷,你身上还有伤,不休息是不行的,你睡吧!我命丫鬟们把房里的灯都点着,我就坐在你身边看着你,一定不会再有事的。”
苏士贾:“这如何使得?夫人,你身体也不好……”
郑白露却摇了摇头:“我最近还好,而且老爷你白日还要忙公务,即便不去衙门,案卷也得在书房里看邮!跟我不一样,我白日里也是可以休息,不碍事。”
这一刻,苏士贾看着妻子的脸孔,心里其实有些可怜她。
这么多年了,她居然都没看出来自己对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该说是蠢呢?还是蠢呢?
可这么蠢的一个女人,却是这世间唯一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哪怕他的亲姐姐,嫁人后其实也鲜少与他来往,只有郑白露,傻到对自己一心一意。
如果他是个有良心的人,一定会感动吧!
甚至会良心发现地决定,以后对她好一些,不要再负她,可惜,苏士贾从不是什么好人,他心内唯一柔软的地方给了他的小姨,但最后,那份柔软也被他亲手掐灭了。
他为了自保,为了自己能活下来,亲自给小姨喂了毒。
从小姨死的那一刻起,他的良心,已经彻底没有了。
一个魔鬼是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同情的,所以,哪怕郑白露再温柔,他也不会有任何感动,只是想着,既然这个蠢女人愿意这么做,那就再利用她一下好了。
他是真的困,很想睡一觉。
所以,在郑白露的陪伴之下,他真的缓缓闭上了眼……
“老爷,睡吧!”郑白露轻轻地说着,嘴角还挂着笑。
可她身边的郑妈妈却心疼地看着她,郑妈妈其实很想劝他,要多为自己想想,可她知道说了夫人也不会听。
毕竟,在外人眼中,她们家姑爷,是个绝世好男人,对夫人也是好的不得了,夫人对他也是满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