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砚浓敲敲桌面。
“修为差距没法抹去,只能靠法术。”她一锤定音,“你擅长符箓,还是用符箓吧,刚才对英婸提到‘九转晦冥坎符’,那就用这个。”
祝灵犀紧抿的唇微微松开些。
提起符箓,她那些紧张和担忧都被抛到脑后,一心一意只想自己将要学到厉害的符箓了。
“这一套符箓,一共八枚,合八卦。”曲砚浓说,“脱胎于上古魔门绝学‘八定金符’,变幻莫测,契合天道,威力无穷,不比你们上清宗的绝学差。”
“你若是能完全掌握这套符箓,当场晋升元婴不在话下。”
这是何等传奇的绝学!
哪怕是名门出身的祝灵犀也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曲仙君——有如此强大的威力,这套符箓脱胎魔门的来历也微不足道了。
申少扬三人听得心里都泛酸,眼巴巴地望着祝灵犀,恨不能以身相待。
怎么这样的好事就轮不到他们呢?
曲砚浓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她支颐靠在桌边沉吟,不知究竟又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祝灵犀沉稳地等了半盏茶。
又等了半盏茶。
“仙君?”她实在没有忍住,于是沉稳地开口。
——这么一套强大的符箓,什么时候能教给她呢?
曲砚浓抬眸,“嗯”了一声。
“不着急。”她很泰然地说,“在编了。”
祝灵犀:?
……什么叫“在编了”?
所以这厉害的传承、来历,这神乎其神的介绍,甚至包括名字,都是曲仙君现编的是吗?
第68章 雪顶听钟(六)
三个时辰后, 一套“脱胎于上古魔门传承、领悟即刻原地元婴”的绝学符箓,诞生了。
“小符神”的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曲仙君轻轻地笑,笑意也如朝来即散的云霞, 清风淡云, “怎么不高兴?”
祝灵犀当然不会笨得像申少扬一样点头承认自己不高兴。
“当然不敢。”她说, “仙君赐我绝学,足以令我一日千里,我岂敢恃宠而骄、忘恩负义?”
“不敢”,却不是“没有”。
分明是仙君临时编出来的符箓, 却要对外冠上“上古魔门传承”的名号,祝灵犀总觉得不自在, 有愧于心的感觉。
曲砚浓幽幽地叹气。
“你也是上清宗弟子,怎么如此执迷表相呢?”她说,“这套符箓确实是脱胎于上古魔门传承,我不就是魔修吗?我难道没学过上古魔门传承?”
“这套符箓确实是脱胎于上古魔门传承, 只不过我刚才把它编出来罢了。”
这、这话还能这么说?
祝灵犀抿着唇,却有种张口结舌的感觉。
她觉得这不太对, 但又无从反驳。
曲砚浓很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申少扬听见灵识戒里忽然传来低低的笑声。
“她可是个魔修。”卫朝荣忍不住笑意。
在曲砚浓面前,怎么说都是她有道理。
祝灵犀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儿。
“仙君说的是。”她竟很认真地琢磨,“这如何不是脱胎于上古魔门传承?况且仙君亲自创下的绝学, 千百年在后人中又何尝不算上古绝学?是我没悟透。”
居然就这么被曲仙君的诡辩说服了?
申少扬目瞪口呆。
曲仙君很满意。
“这样吧,你到时与同门斗法前,向对方介绍一下你的符箓。”其实这弹指千年间,曲砚浓极少成套正式地自创法术, 往往是何时需要了临时编一个,转眼就抛之脑后,这还是第一回像模像样地编撰。
她兴致忽然来了, “到时你就会成为五域第一个获得曲砚浓正式传承的人。”
就连卫芳衡和戚长羽也不过是她随手教两下,入室弟子都算不上的。
祝灵犀沉默一瞬。
“好。”她神色毅然,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会的。”
“斗法前自报家门有个好处。”曲砚浓随口胡说,“当对方不熟悉你的手段时,只能依靠你的介绍来推断你的法术,这就是一个机会。”
祝灵犀认真求教。
“比如说,咱们现在这套符箓叫做‘小八定金符’,对手从这个名字里推断出你的符箓是根据八卦推演的,一共有八式,每一枚都暗合一种卦象,那么当你用出八枚符箓后,就会觉得已经摸出了你的底牌。”
试想一下,当对手自觉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苦心琢磨出对策,试图针对你设下圈套的时候,你出其不意地掏出对方意料之外的真正底牌,冷冷一笑:没想到吧?我的八定金符还有第九定。
曲砚浓越想越乐不可□□场面,一定有意思极了。
“既然是八定金符,怎么会没有第九式?”她声若缥缈云影,漫然无定,又一锤定音,“没关系,再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