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再鼓动一下,但灵识戒传来了波动。
“一个建议,不要去招惹那个白衣女修。”卫朝荣声音冷冽平淡,简洁得过分。
申少扬一愣。
前辈不常对他的行为作出评价。
“前辈,那个女修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他赶紧问。
卫朝荣简短地说,“她不是金丹期。”
申少扬咂舌。
——没想到那个白衣女修竟然是隐藏了修为的元婴修士,这种层次的修士已经足够在獬豸堂有一席之地了。
他识相地收起了鼓动祝灵犀的心思,为了一个硬底云靴招惹元婴修士,他又不是傻。
“这么说来,这艘舰船上有两名元婴修士?”他又高兴起来,“那我们肯定很安全了。”
卫朝荣不置可否。
他收回灵识,任灵识戒重归死寂。
乘客渐渐挤上甲板,闹哄哄地按照船票找寻自己的位置,申少扬手里捏着白色船票,灵活地穿过人群。
戚枫忽然撞了他一下,差点让他脱手甩飞船票。
“我去,”申少扬手指一收,险而又险地捞回船票,“你怎么回事?”
他没来得及回头看戚枫。
嗡——
从耳边的灵犀角里传来一阵压顶的轰鸣,好似谁把一座巨大的金钟罩在他的头上,还有人在金钟外狠狠地敲击钟体,而他就在金钟里被这巨震的轰鸣压得四分五裂。
申少扬站在原地,船票掉到了脚面也不知道。
“摘……”仿佛有谁说。
“掉……灵……”这声音极其遥远,仿佛从天边来。
“……犀角。”
申少扬一把摘掉了耳边的灵犀角。
几乎要将他震碎的轰鸣瞬间消失了。
戚枫站在他面前,身形摇摇晃晃,神情扭曲而痛苦,几乎显得狰狞了。
申少扬几乎是一瞬间明白过来——灵犀角!
心有灵犀一点通。
戴上同一对犀牛角,自然会分享同伴的激烈心绪。
“戚枫?戚枫?”他攥着戚枫的肩膀晃了又晃,“你怎么了?”
祝灵犀和富泱比他晚一点摘下灵犀角,一左一右地扶住戚枫。
戚枫痛苦的神情稍稍缓解了。
他脸色苍白,紧紧皱着眉,“我看到他了……”
“谁?”申少扬等不及戚枫慢吞吞的解释,“什么意思?是谁?哪个?你的仇人?”
戚枫惨白的脸色也被他一连串追问逼得红了起来。
“我是说,我刚才在船上看见一个人。”他抿了抿唇,强打起精神,“在我的记忆里,他是我被控制神智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申少扬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控制戚枫的人,很大概率是曾经的碧峡魔君檀问枢,而戚枫被控制前见到的人无疑极度可疑。
“你确定是他吗?”他问戚枫,“你的记忆里,他在做什么?嫌疑很大吗?”
戚枫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他好像杀了很多人。”他模模糊糊地说,“血,全是血。”
申少扬几乎从甲板上跳起来,“这样的事,你之前怎么没说?”
“我以为那是做梦。”戚枫恍恍惚惚地说,“我回来时坐的是上清宗的银脊舰船,在上清宗的舰船上,怎么会有人敢杀人?守船修士怎么可能不管?”
不怪戚枫觉得那是梦,他的判断很有道理——如果连上清宗的银脊舰船上都能随意发生血案,那整个五域都该哗然了。
可这半年来,明显没听说哪艘舰船上发生过什么震惊五域的血案。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臆想。”戚枫说,他韶秀的眉眼变得很坚定,“可我现在看见那个人了。”
在现实里找到了完全相同的面孔,是不是意味着,臆想并不一定是臆想?
也许那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无论它有多荒唐。
申少扬三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还记得刚才那个人穿着什么衣服,往哪走了吗?”
戚枫眉头紧锁想了一会儿。
“白衣服。”他说,“身形很高大,但是弓着背。”
申少扬顺着戚枫指的方向狂奔,看到一点衣角消失在尽头,那身衣服他很熟悉,因为刚才才在另一个修士身上见过。
那是一身素白道袍。
第51章 南溟吹浪(三)
“什么?你说那个人可能是上清宗的?”
甲等船舱内, 祝灵犀发出一声错愕的惊呼。
申少扬难得神情严肃,“那人身上的道袍和那个獬豸堂的金丹女修一模一样,虽然没见到金色宫铃, 但绝对是你们上清宗的弟子。”
祝灵犀的神色变幻不定。
她本想问申少扬是否看错, 但从遇到獬豸堂女修到遇到戚枫的间隔太短, 这种错误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祝灵犀从来不是自欺欺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