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孟槿深吸了一口气,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她转身回到了房间,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花束。
在看到书桌上那张证件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插入了花束中,他们的关系留在心里就足够了,这张证件带给陆锡远会比较好一些。
“走吧。”孟槿抱着那一簇花束,没什么情绪地对陈玉岭说道。
在向着城东飞行的时候,陈玉岭哈欠连连:“我好困。”
“你也没睡好?”孟槿瞥了他一眼,注视着怀中的那束鲜花,黑色和红色交织的,上面还沾着她不久前为了保鲜而喷上的水珠。
“我想没有谁会睡好吧,送他最后一程。”陈玉岭吸了吸鼻子,揉了揉太阳xue,“我昨晚哭得发昏,眼睛都是肿的,用冰袋敷了还久才好了些。”
说着陈玉岭凑近,硬要将自己还有些许痕迹的眼袋展示给孟槿看。
“你有病吧……”孟槿皱着眉向旁边挪了挪,小心地保护着那束鲜花。
不久,他们抵达了墓地的位置,在郊区的一片空地上,天气有些阴沉,雨将落不落。
时间还很早,只有陆锡远的父母抵达了,剩下的人大概都会晚些到。
“孩子,你来得这么早,你看着没有睡好,不如去飞行器上多睡一会儿吧,等下我喊你。”陆锡远的母亲靠近了一些,她穿着黑色的衣裙,半张脸都罩在黑色的面纱下。
“没关系,我在这里就好。”孟槿摇了摇头,婉拒了。
这周围是很大的草地,周围有整齐排列的墓碑,其中不乏年轻的生命,孟槿的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般。
陆锡远的遗体没有找到,所以他并没有骨灰,陆锡远的父母只是挑选了些他生前的物品打算在葬礼开始的时候烧成灰当作骨灰收入骨灰盒之中,现在他们正在整理这些物品。
“我带来了很多东西,小孟你要过来一起看看吗?”陆锡远的母亲轻声对着孟槿说道。
“好的伯母。”孟槿和陈玉岭都走了上前。
陆母带来的东西用两个大盒子装着,里面小到一张字条,大到陆锡远的衣服,都整齐地堆在一起,大件的放在底部,一些零碎的物件则包裹在小的袋子中。
里面有几张照片,孟槿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抬眼望向陆母。
陆父先她一步开了口:“原本我们就该送一些去给你,只是我和他妈妈这段时间实在没有心情,你想要留下什么做纪念都可以。”
“好。”孟槿点了下头,而后从花束中取出了那本证件,将它放在了最上方,“我想,陆锡远可能会想看到这个,一起烧掉吧。”
“……好。”陆母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孟槿你……”陈玉岭忍不住开了口,他当然知道孟槿不久前做出的决定有多么艰难,而现在她竟然舍得将那本实体的,有真实触感的证件一同烧掉,只是因为陆锡远可能会开心。
“我,我去旁边走走。”孟槿起身,脸色有些苍白,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尽量不去望向属于陆锡远的那块墓地。
时间过去了一些,更多的亲朋好友到来,他们都捏着花束沉默着,有的人上前安慰陆父陆母,有低声的抽泣传来。
“快要开始了,你过来吧。”陈玉岭缓步靠近,轻声唤道。
“嗯。”低声的应和。
时间到了,身穿黑袍的牧师站在略微潮湿的泥土上诵读了几段文字,而后将十字架在那两只箱子上挥了挥,表示可以将这些东西烧掉了。
陆父和陆母陷入悲痛不断地擦拭着永远擦不掉的泪水,孟槿和陈玉岭上前接过了火柴。
孟槿捏着那只已经引燃的火柴,看着眼前那箱熟悉的物件,都沾染着陆锡远的气息,无数个瞬间无法克制地涌现,她的眉宇轻轻耸动,露出了想要哭却只能克制的神色,她盯着手中那点火焰。
她忽然祈祷着有雨水真的降落,那样是不是就不需要烧掉这些东西了,告别陆锡远的仪式是不是就可以再晚一些,陆锡远是不是可以再陪在自己身边多一些时间,她是不是可以不要那么冷漠,他们是不是可以有更深的关系。
“孟槿,火快要熄灭了。”陈玉岭小声地对着她说道,他不忍陆锡远这样离开,但他深知事情已如此,没有再转圜的余地。
“快要下雨了,他可不可以回来。”随着一小点雨滴降落,孟槿左眼的泪珠终于滚落。
“我来吧。”陈玉岭转身向着牧师要了第二根火柴,而后蹲下身,将两只箱子里的东西一一点燃。
火焰很快照亮了有些周遭有些阴暗的环境,也照亮了大家沉默的肃穆的脸庞,哭声渐渐提高。
孟槿盯着那窜动的火焰,雨滴渐渐大了起来,火势小了一些,有要被破灭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