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凝望着他,温声问道:“你可愿和我说说‘他’么?”
朝天歌忙不迭抬眸,与山河目光一触,竟是热泪盈眶。
山河有些慌了,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朝天歌,情感笃深至此…
他心里一紧,便很想就此结束此话题。
朝天歌攥紧了手,濒临崩堤的情绪仍自持着,低喃道:“我总记得,与一人纠缠了好久…”
久到刻骨铭心,久到忘记了彼此。
听他这般说着,山河黯然神伤,不仅心疼他一人要苦捱这般寂寞的煎熬,还恨自己出现得太晚,不能与他共历漫长的春秋。
“这个人就是‘他’吧?”
“嗯。”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朝天歌注视着他那清爽明净的眼,道:“干净,清醒的人。”
“如此浊世,确实难求。”山河有些没由来的欣羡,兴许能被朝天歌如此惦念,本身就已经完胜他这个后来者了吧,“你和他自小相识?”
“算是吧…”
“…你们之间关系如何?”
“我觉得他,很好。”朝天歌言语间,目光不离山河,毫无避忌地讲着与另一人的往事。
山河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不由地想,万一这是朝天歌一人暗生情愫,那岂非更让人心疼?
但谁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呢?何况还是毫无征兆地来,悄无声息地如影随形着,等人幡然醒悟,却早落入了樊篱之中,难以自救了。
山河喉间猝不及防地涌动着酸涩,让他极不舒服,即使对方看他是深情款款的样子。
但他觉得,或许在某一时刻,朝天歌将他当作是那个人了吧。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使你们分开了么?”山河还是将乱糟糟的小心思,暂且丢掷一旁了。
“是啊,他不辞而别了…”
山河在心中暗暗骂了那人一声,继续听朝天歌讲。
“等我找到他时,他似发了疯,一心寻死,而我却拦不住…”
“那后来呢?”
“此后,我们…阴阳两隔。”
似有哽咽之声自他唇齿间出,山河再也定不住了,倾身将他抱住。
那一瞬,他眼泪垂落下来。
窗外漆黑一片,室内光影零乱。
不知过了多久,待朝天歌终于睡下后,山河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门才关上,趴在凭几上的朝天歌一瞬睁开了双眼,迅速将面具戴上,也出了门。
第170章 双垂泪终吐露真相
山河迷了好几回路,才走到了三涂河边来。
岂料这次来三途河,竟然腥风扑面,恶臭难堪。
他掩住口鼻快速走过,避开了各种鬼魂精怪,借着鬼道士送的一点鬼气,支撑到了神鬼大门前。
此次过来,山河便将神鬼大门细瞧了一番,这么一看,森森阴气的圆拱形大门,状似白虎开口,煞气颇重,奇凶无比。
他在门前静伫片晌,正要向里头迈进时,冷不防被一把抱住了,山河一惊,随即又揪心了。
“不能进去!”
朝天歌的声音在耳后传来,气息有些不稳。
山河抿了抿唇,垂首道:“我…对不起,你好不容易把我带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朝天歌小心翼翼问道,“是因我对你说的那些事吗?”
他声音里头透着紧张,全身一瞬绷直了:“我收回那些话,还来得及吗?”
山河拍了拍他的手,苦笑道:“不是,你能向我提及过往,我求之不得,也很开心,说明我还是值得你信赖的啊。只是,我也难过,为何不能在你年少时遇见你,那样我也能让你铭记心中了。”
听着这话,朝天歌有些无措,本想和盘托出,解释清楚,又听山河道:“我进鬼渊,是因为我阿爹阿娘…”
朝天歌不由怔了怔,道:“你为什么不与我说?”
“我…鬼渊很危险的。”他把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一些。
“明知凶险,你还一个人过来送死?”
“可我要把阿爹阿娘带出来啊,他们…”
手背上似有水珠滴落,朝天歌一惊,立马将他转过身来,但见他已泪眼朦胧。
心被掐了一下,朝天歌道:“你听我说,他们不在里面,你不要进去…”
“鬼典簿都查过了,我阿爹阿娘正在鬼渊深处受难…”
“鬼典簿?!”
“所有死去的人来幽冥,都会去典簿司报到,我阿爹阿娘也不例外,但我不知他们怎么就被发配到了鬼渊深处,我要弄明白,我要找到他们…”
山河止住哽咽的声音,泪水在眼圈打着转,朝天歌抓着他的手臂,神色凝重道:“一定是鬼典簿出错了,你爹娘根本不在里面。”
“典簿司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出错?我答应你,找到他们就立即出来…”他似有挣脱之意,“阿爹阿娘的死,使我抱恨终天,我既已糊涂了三百年,这一次说什么,我都要找到他们,就当我这个不孝子,为他们做最后一件事…朝天歌,你放开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