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只是将视线自然转到匕首上,淡定地接过手,平平道:“三涂。”
果不其然!!!
但即使早就猜到,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朝天歌对此宝贝冷漠成这般,实在匪夷所思。
“它就是三涂?!就是威慑幽冥众生的鬼刃三涂?!”山河把适才压住的震惊释放出来了。
朝天歌眸现诧异之色,鬼刃一事,山河又怎会知道?不过片晌,他也想明白了。
“若悯告诉你的?”朝天歌轻声问道。
山河点了点头,趁机又问道:“你怎么会有三涂?”
自无人客栈出来后,对于朝天歌如何得到三涂这个问题,他想过不止一回,如今时机难得,他定要问个所以然。
朝天歌淡淡回道:“一觉睡醒就有了。”
“一觉…睡醒?!”山河怎也料想不到会是这种答案,就算他要扯谎,好歹也扯个靠谱些的吧?
朝天歌一脸诚笃,但被他如此反问,自己似乎也茫然了。
那真的是比捡的还要离谱,这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么?
难不成鬼刃之主趁他熟睡之际,将刀送到他榻前?!
山河傻笑了下,道:“如此缘分,真应好好珍视。”
这把挖土的匕首,还真如他一般纤尘不染。
朝天歌颔首,指尖拂过刀鞘,鞘身一转,山河才一个眼花缭乱,整把刀就失了踪迹?
略过他惊咦的目光,朝天歌侧首问道:“这是何酒?”
山河抱起一坛,笑道:“这是忘忧酒,但凡饮之皆可忘忧。”
原来这就是忘忧酒!
朝天歌定定看着:“这是你酿的?”
山河讪然一笑,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朝天歌不动声色地压下了心间的期待,看他将酒封启了,喉头不觉滚动了下。
酒坛里散出一股清爽之气,轻盈的桃香带着丝酸甜,让人一闻则润了口,似乎并不张扬,香味尤为独特。
山河挑了挑眉,问道:“是不是吾名跟你说了什么?”
他这才想起了那个负气离开的木头来,想它该不会什么事都跟它的主子说了吧。
朝天歌微蹙额,不解地看着他。
“你没有见到它?”山河眉头一皱,旋即要通感。
朝天歌立即道:“见到了。”
微感不妥的山河还是当面收了手,试探问道:“那它…”
“留守小筑。”
“也好,找点事给它做,省得它乱想。”
山河这才放心下来,殊不知真正乱想的人是他自己。
倒出了清冽一碗酒,他走到坟前,以酒酹地。
“阿爹,阿娘,孩儿敬你们,”他再倒一碗,“孩儿不才,得大曲酒师亲授,酿得这忘忧酒,口感如何,还望爹娘品尝后,托梦告知。”
第三碗酹地:“祈愿爹娘饮了这三碗酒,不论何时,身处何地,皆快乐无忧!”
酒坛中映出一弯月影,山河倒出两碗酒,月影又跳到了碗中。
“大祭师能饮酒么?”他怕大祭师的身份会有忌讳,随即补充了一句,“忘忧酒是素酒。”
即是说,这酒并不烈,且为粗酿,不扰心性。
朝天歌原本还有些迟疑,经他这么一说,便接过了碗。
两人靠着软绵绵的乱子草坐下,穷光蛋散着微光悬在二人中间。
朝天歌轻抿一口,忘忧酒入口沁凉,微微冷意一瞬提神,随之口感圆润温和,虽酸但不涩,清甜却不腻,似乎生来温柔,暖意在喉间徘徊,慰藉着忧虑苦涩中的人。
山河笑意浅浅地看着他,迫切想从朝天歌的神情中,得到一丝丝认可。
一口饮毕,朝天歌斜睨了一眼山河碗中的酒,看他似乎一口未沾,便将碗移了过来,两碗轻碰,又移开了。
山河愣了愣,随即解颐含笑也喝了一口,眼角余光窥视着朝天歌,见其又浅抿一口,他一开心就灌了一大口。
这忘忧酒确实不错!
有些甜滋滋的,是存放太久的缘故吧。山河暗自思量。
寒夜中微醺,酒香并非浓郁,却能让人双眼朦胧,山河前臂撑地,有些慵懒地斜躺下来,叹息道:“你可知我为何要盗招魂鼓?”
朝天歌恻然而视,点了点头,轻声提醒道:“已投生之魂是无法招回的。”
“我倒希望如此,”山河神色黯然,“可是,高人曾说过,我阿爹阿娘的魂无法投生…”
朝天歌眸间浮现一阵失落,疑惑道:“高人?”
“就是那位三百多年前,让我找招魂鼓的人。”山河目光在暗无边际的夜色中逡巡着,又喝了口酒。
朝天歌怔住了,三百多年前就有人知道招魂鼓的事?甚至让山河从那时起就开始找鼓?
时隔多年,山河即使知道再也招不回,仍对招魂鼓心存执念,甚至不惜为此丢了性命,岂非绝望的坚韧后劲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