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放着致爱丽丝,优雅而充满爱意的歌曲,却成为了暴行的注脚。
袁褚听着这闭站的最后一曲,连自己都觉着可笑,伸腿将倒地的垃圾桶踢得更远,一边往座位走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忽然有什么好似不对劲起来,藏在音符变换下的细碎声响,渐渐地,那个声音越变越大,大到盖过了乐曲的旋律。
“你做梦——我真是瞎了眼。”
“啪——”一声响亮的声响。
“你不正常,你有病,哪有逻辑可言呢?你如果不做的话,我只好让大家听听你肮脏的幻想,想不到面上道貌岸然的学神竟然有这样的龌龊幻想。”
“咚——”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濡湿的感觉从脚踝蔓延到小腿,随后是痴痴的笑声,“袁褚,这幕戏剧很好听吧。”广播里的声音又开始从头播放,不知疲倦。
往回蜷缩的脚被紧紧扣住,冰冷的气息落到耳边,“我觉得第二个人有些太不像话。”像是蛇一般湿漉漉地爬行,“这么肮脏的只在幻想中出现的场景,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手脚都被钳制得无法动弹,袁褚只觉得肩上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压得他缓慢往下。
随着广播里那“咚”地重音,他随之跪倒在地。
情景重现,角色互换。
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继续喋喋不休着,“不过,我觉得第一个人也有不对,毕竟,”竟然像是轻笑了一声,“如果换做是你,我可舍不得你做这样的事。”
冰冷黏腻的液体被反复涂抹于唇上,那是他刚才反复擦拭才终于覆盖掉的恶心。
顺着嘴唇往下,触到那枚凸起的喉结,比酥麻的痒意更先占据袁褚心神的是如芒在背的危险触觉。
“吞咽的时候,上下滑动的喉结是多么危险的美丽,你看过老虎捕猎没有,就是那样,恐怖的、危险的、迷人的。”
“那么,就让你先吃掉我吧。”上扬的尾音,像是绕有兴味的迫不及待。
做梦!
袁禇无声地呐喊,他左右躲避着辖制的力道,在听到走廊上传来的散漫脚步声时眼里陡然亮起光。
脊背大力撞在课桌边上,发出一声巨响,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的书桌被骤然掀翻,桌肚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稀里哗啦落出零碎的突兀声响。
一束手电光骤然从窗户外照射进来,带着越发迫近的脚步声。
快点发现,快点发现啊。
无法吞咽的唾沫拉成银丝坠落,鼻腔带着酸涩在眼眶里泛起潮湿。
他讨厌规矩,讨厌束缚,讨厌一板一眼的老师,讨厌令行禁止的学生手册,他第一次在心中祈求,巡逻的老师可以发现他此刻的困境。
在他巨大的期翼中,那脚步声一声又一声重叠地回响靠近。
每一声都似乎踩着他的心跳,就在他心跳如擂鼓的剧烈鼓动中——
那个脚步声途径他所在的教室,又逐渐走远。
“噗嗤。”
在他期望落空的巨大茫然中,他身前的金哲发出了笑声,“好可怜啊袁禇,”那双手抹掉他眼角的水汽,“没有人能来救你。”
那双手描摹着他的眼睛,身体却在满足的嗟叹中往后退开,“像宝石一样的眼睛,真不忍心看到里面的失落。”
连那双手也离开,那个声音逐渐飘远,“放过你了,不过,不要再被我抓到,那时候我不会第三次放过你。”
一束光顺着半开的窗户照到他的脸上,袁禇闪躲地偏过头,耳边是他从未听得这么顺耳的质问。
“你是这个班的学生吗?怎么还不走?”
他踉跄地站起身,抚过越发皲裂的嘴角,从摩挲到泛着血腥味的嘴里吐出半口带血的唾沫,这才抬眼看向窗外,“睡着了,马上走。”他的脸上没有惶恐,只满是不满,“刚才广播在播致爱丽丝,全部学生都走完了怎么还播?”
“有吗?”老师狐疑地看向教室里音响安放的角落,“我这一路走过来都没听到什么声音,《回家》放完了就结束了。”
“是吗?”袁禇没再说话,只是将半开的衣服搭在脸上,余光却扫过那个现今无人的座位。
是真、是幻,袁禇如同困陷在迷雾中,分辨不清,然而嘴角的疼痛,口腔的肿胀都似乎在提醒他,金哲说的是真的,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第4章
“褚哥,吴辉今天请了病假。”
袁褚摸了摸嘴角的伤口,不知道是嘲弄还是认同,“他那胆子,害怕也是正常的。”
他不由又想起吴辉说的那句话,如果他不再给金哲使绊子......不,自己和吴辉他们三个不一样,不管金哲是人是鬼,怎么可能不恨他,不报复他,他像是走在丝索上,脚下就是坠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