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用来检验伤口是生前造成的还是死后造成的,”仵作解释说,“等醋和葱白闻起来都没有味道的时候再揭开,如果伤口干燥变硬的同时,还有个非常明显上翘的分界,那就是生前造成的。”
“如果都没有,那就是死后造成的。”
蛮珠一边点头,一边仔细地检查女尸。
女尸已经僵硬,两只手还保持着紧紧捂住胸口的姿势,仿佛是难受得透不过气;
面部和唇部泛着青黑色,唇边带着发黑的已经干掉了的血痕,指甲也发黑了。
确实是中毒无疑。
她又去看那只狸花猫。
确实是苏定岳放出去的那只,背上的背囊还在,显然是没有解开过。
据莘郡王府里的人说,知道这是公主办案用的狸奴,因此不敢动,怕影响办案,所以一经发现就立刻报了官,并未碰过,也未打开过。
蛮珠刚解下来,苏定岳就来了。
他是被京兆尹通知来的。
若有军中细作、禁中细作,十六卫便有监察之权。
他见了蛮珠,神情变了变,甚至柔声问了句:“累不累?”
蛮珠没忍住发了个抖。
这是在演的吧?
而东安跟在后面行礼:“老太君说,今日公主不宜劳累,她让林嬷嬷炖了些补身子的汤药,请您回去时先喝汤药再好好歇着。”
呃……
什么情况?
她将背囊交到苏定岳手里:“你来检查吧。”
她的手被苏定岳顺势握在手里,还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蛮珠用了点力气,没挣脱。
苏定岳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而东安用难以描述的表情面对着她。
“放手,小心我当着别人揍你。”蛮珠凑近苏定岳的耳朵,压低声音威胁道。
苏定岳露出了蛮珠认为欠揍的表情:“好,听你的。”
一边用欠揍的眼神看着她,一边缓慢地放了手。
蛮珠搓了搓胳膊,起了好多鸡皮疙瘩。
苏定岳这才认真去看,然后确认:“没错,是我放的那只狸花猫。”
蛮珠:“从我翻墙进去,到你领我出来,再到王府里发现死人,总共大概半个时辰。”
下手不但快,还狠。
“连背囊都没打开,接消息的人是怎么确定自己的任务失败了呢?”
杀手用的狸猫传信给城里,城里的人也在等这个信,那为何都没打开,就赶紧杀人、杀猫灭口了呢?
蛮珠:“除非,狸花猫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所以,它一出现就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蛮珠问:“林寡妇真是林寡妇吗?”
她跟着狸花猫,一路走得顺畅又快速,可见狸花猫是知道它自己要去哪里的。
除了在遇见林寡妇前后有些异样。
而会驯猫又会给猫儿做迷魂饭的王麻子,又正好是林寡妇的邻居。
王麻子死了,林寡妇疑似落水死了。
怎么看都可疑得很。
……
林寡妇的两个孩子都还不知道自己娘亲落水的事。大的护着小的,十分抵抗府衙的盘问。
“小的今日该去私塾的,若不去,该向先生请假的。”大儿子问,“大人是否能容小的先去请个假?”
“小妹胆小,是否可以请大人通知我娘亲来接她?有什么事情,大人问小的就可以。”
八岁,读过书,会写字认字,像个小大人。
而女儿躲在哥哥身后,指着蛮珠:“哥哥,我见过她。”
“她去找王麻子,阿娘用搅屎棍打过她。”
“嘿,可得说清楚,”蛮珠,“你阿娘的搅屎棍可没打到我。”
大儿子便抱拳施了个礼:“正想请问诸位,为何将我与我妹妹带到衙门里来?是要查王麻子的死因吗?”
苏定岳和缓地说:“你说的不错。”
“你们邻里之间,是否有龌龊?”苏定岳说,“你读过书,先生必然教过你何为诚实,何为知礼,当知不可信口开河,更不可撒谎隐瞒。”
大儿子:“王麻子不是个好人,娘亲平日里并不让我们和他来往,因此不知道他的事。”
“你娘亲为何说王麻子不是好人?”苏定岳,“先生应当教过你,言行当有理有据。”
“他……他想占我娘的便宜,”大儿子的脸涨得有些红,“街坊邻居说他是个二流子。”
苏定岳:“所以是你为了保护你娘亲,才杀了他吗?”
大儿子惊诧地摇头:“不,不是我,街坊说,是猫鬼神大人施展灵通杀了他。”
苏定岳:“你是读书人,当知怪力乱神之事不可信,人云亦云之言亦不可信。”
大儿子抱拳致歉:“大人所言,小的记下了。”
苏定岳:“现在有证据证明,是你娘亲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