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流霜的精神里,到底有些什么?
会是她的那只猫儿吗?
“衔蝉奴呢?”蛮珠问,“去把它带过来。”
李午生很快就带着木笼子回来了。
衔蝉奴在笼子里并不吵闹,打开笼子后,它观察着,嗖的一下蹿到了流霜那里。
看到流血的伤口后,衔蝉奴有些惊慌,它绕着流霜“喵喵”叫。
流霜睁开了眼睛,但无力抬起手,只喉咙里发出了什么“酒”的声音。
蛮珠想了想,大约是说“走”。
“它走不了的,”蛮珠说,“你的细作团该捉的都捉了,能死的都死了,没几个像你这样生不如死的。”
流霜的眼皮动了动,手指动了动。
蛮珠蹲了下来,托着腮看着一人一猫。
衔蝉奴已经在流霜的头边盘了下来,毛茸茸的脑袋就搁在流霜的脑袋边。
猫丑。
通体雪白的毛,偏偏在嘴上有只蝉一样的黑色。
人惨。
气若游丝,苟延残喘。
但又有些相依为命的味道。
蛮珠用手指弹着自己的腮帮子:“哎。”
一人一猫都没理她。
李午生捧场问:“公主为何叹气?”
蛮珠:“苏定岳说,这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细作团。”
都沦落成了这样。
她这个蹩脚的细作头子带着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哦。
或许苏定岳的那句“许在南国平安自由”,是个划得来的承诺?
“哎。”
“公主又为何叹气?”
“那个杀手说,他的家人还在岛上等他。可惜下一次的香会,他的家人收不到他的信物了。”
流霜微微起伏的胸口有了一会的停顿。
蛮珠看在眼里,又继续叹气。
“哎,若他出不了任务,他的家人会不会被训练成下一个出任务的细作?”
流霜的胸口提高了,久久没放下去。
她憋着一口气呢,是不是也在担心这个?
蛮珠问:“李午生,流霜姑娘被流放的家人呢?都死光了吗?”
流霜的胸口在高低起伏,她的眼睛在眼皮下滚动。她听得很清楚,她有些紧张。
“流放岭南,瘴气毒物之地,只怕……”李午生说,“不过,若是要查问,只能让侍郎大人去信问,这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一个月左右。”
流霜的胸口低了下去,她泄了一口气。
是因为担心,还是因为放心?
第53章 猫鬼神20
明月楼的掌事将流霜外出明月楼的记录都找了出来。
能外出的原因只有两个,被邀请赴宴表演;外出就医。
蛮珠很多字都不认识,便听李午生念。
某月某日,国公府寿宴献舞;某月某日,平西将军生辰宴献舞……
出场费用不菲,尽归明月楼。
这样一个不得自由的女子,会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成为了什么人的细作?
刑部侍郎感叹:“不论贼子是谁,能想出以狸奴为媒如此独具匠心的手法,耗费如此大的心血精力培养杀手,又用奇人奇术来驯养狸奴,想来所谋甚大。”
“如此狼子野心,必然危害朝政;当除恶务尽,斩于菜市口示众。”
斩斩斩的,野蛮了。
蛮珠白了他一眼,如此奇人奇术,当拜之为师。
“大人,”有刑部卫兵来报,“京兆尹那边传来消息,莘郡王府里的狸奴和丫鬟,都是死于中毒。”
“仵作验过了,和李家中的毒一样。”
……
仵作向他们展示了验毒的银钗,口中银钗变色,而粪门银钗未变色。
和李家验毒的银钗是一样的。
仵作正在验其中的一具女尸。
这是莘郡王府中专门负责伺候雪团猫儿的丫头,才十六岁。
死了三个女子,两个是负责伺候雪团猫儿的,还有一个是府中的管事娘子。
这具女尸不但有中毒的迹象,在她的脸上、手上都还有着明显的伤口,像是猫爪伤的。
王府那边的供词里说,蛮珠闯进去又离开后,莘郡王便让管家带着人将府里搜了一遍。
滕夫人的后院,专门辟了一个小院,取名狸园,养着雪团猫儿,还住着两个专门照顾雪团猫儿的小丫头。
就在这狸园里,发现了蛮珠公主口中说的狸花猫儿,死了。
滕夫人最为喜爱的雪团猫儿,也死了。
还死了两个负责养猫的丫头。
府中的人说,前几日,这两个丫鬟因为没照顾好雪团猫儿,让这猫儿溜出府去伤了人,因此受到了责罚。
两人不但挨了巴掌,还被罚了一个月的月银。
或许是心中不服,于是下毒毒死了狸奴儿,还毒死了责罚他们的管事娘子。
之后又畏罪自杀了。
……
仵作用木杵将捣碎的葱白敷在脸上的伤口处,再盖上了用醋泡过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