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自己来吧。”
她从膳厅转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被族人层层包围的苏定岳。
嗯,这根昆仑蔗在人群中委实抢眼。
五宗主在吹牛:“咱乌蛮来的人,不论男女能打仗能骑马,还能歌善舞,堪为大将。”
蛮珠轻松地把话接了过去:“哪种大酱?我想要卤腐酱,卤腐酱好吃。”
蛮保习惯性地反驳:“胡说,明明是老酱好吃。”
“那就打一场,”蛮珠,“谁赢了谁说得对。”
苏定岳生怕她突然伸脚踢个椅子,便突出人群,向她身边走去,眼神中有不悦和警告。
蛮珠又看懂了,就改了口:“还是比划拳吧,谁输了谁跳舞。”
她的族人一听跳舞,又一窝蜂“乌拉呜哇”地开始起哄,比刚才还热闹。
苏定岳看着蛮珠,眼神中还是有不赞同,蛮珠冲他眨眨眼,苏定岳便垂下眼帘没吱声了。
蛮珠:“那开始了啊。”
蛮保摩拳擦掌:“行。”
蛮珠:“我出拳。”
蛮保伸出个巴掌。
蛮珠伸了两根手指头。
才起手就分了个输赢,族人大为扫兴:“切……”
蛮保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叫你老上当,当当都一样。”
第49章 猫鬼神16
蛮珠没理他,走向老太君:“祖母,三哥会跳三弦舞、脚鼓舞还有雀儿舞,跳得都还挺好的,您想看哪种舞?”
老太君看看她,给她递了个台阶:“那可真是稀罕了,怎能劳烦你三哥献舞?”
蛮珠:“三哥他是个爱跳舞的,他给族中长辈也常跳,给您跳个不是正应该么?”
老太君和蔼地笑:“那,老身就看少宗主跳个雀儿舞吧。”
她对着苏府的亲眷们说:“也是公主的一片孝心,知道咱们拘在京城,从未看过乌蛮的雀儿舞。”
有眼见的人凑趣:“正是,阳春白雪时时得见,反而是乡野之趣最为难得。”
宋表妹见蛮珠轻轻松松就将快呛起来的场子按了下去,便安心地在膳厅的墙后听。
无需多大的地方,也无需准备什么,芦笛、葫芦箫是使团人人都挂在腰间的,此刻说跳就能跳。
还有人自愿陪着跳,蛮保反而嫌他抢了自己的风头,将他赶了下去。
蛮珠也拿出了葫芦箫。
有人起了个头,族人便纷纷跟上了。
初听只觉简单,比起南国的歌舞,稍显朴实,并不十分悦耳。
便有苏府亲眷摇了摇头,暗暗交头接耳,说句“难登大雅之堂”。
但再听一会,便觉有风吹动了林梢。
等吹奏的声音凑到一起,又觉这风从四面八方而来,从林梢吹过了山间,吹到了旷野上。
蛮保除了鞋袜,赤足而起,大大方方地在众人面前舞了起来。
他身姿健美,肤色如同小麦,阳刚又阳光,和着葫芦箫和芦笛的乐声,如同雀儿旋转跳跃,灵动又不失力量,舒展又轻盈,神情大方又自信。
服饰上点缀的羽毛随之摇摆,脚踝上、手腕上还有银链在叮铃作响,恰似一只开屏的彩凤在旷野间奔走起舞。
苏定岳抬眼看了看人群中吹奏着葫芦箫的蛮珠,这回没错开眼睛。
她眉眼弯弯的看着跳舞的人,吹得专注,还跟着节奏点着脚,显然也会跳这个雀儿舞。
东安:“公主这么孔武有力的,若是跳这个……”
实在是很难把那个打拳尽出阴招的人,和这样灵动的舞联系到一起去。
苏定岳又将视线转向外厅。
他的亲眷们面色已然和缓了,有端着酒杯忘了喝的,连祖母的坐姿都松懈了。
外厅一角,那里有着十几个男亲卫,都在使团提交上来的名单中。
也是圣上让他查探的对象。
他向屋檐下看了一眼,又向膳厅外的假山看了一眼。
那里有南归和北顺。
然后他看了东安一眼。
东安心领神会地从他身边退开,没一会就去了那个方向。
没有直接和那些人说话,却在早安排的一个自己人身边说了几句。
苏定岳知道,东安说的是他准备好的词——务必瞒着公主,你跟我走。
也是撒下的诱饵。
然后两人神色匆匆地走了。
接下来,那些人有什么举动,都在他的人的掌握之中了。
凡是有所行动、试图去窥探什么的,都不会被允许留在南国。
他抬眼又去看蛮珠。
她正毫无察觉地吹着葫芦箫,她的亲卫云香已经从膳厅走了过来,就站在人群外,端着一盆兜猪蹄边吃边看;木嬢嬢也没闲着,喝一口酒,咬一口同心结肉脯……
蛮保跳了一曲,却没尽兴,他掏出了腰间的葫芦箫,仰头喊了句:“放猪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