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冤吧……”
“什么飞雪,这是纸,有字……”
“这是蝉衣笺,可贵了。”
“快念念,什么字?”
这似雪花的纸飘散到人群中,有人接在手里看。
“吾乃乌蛮王,皇帝老儿,你个狗……”
竟吓得不敢接着念,赶紧跪下磕头请罪。
东安在镣铐里抬头,用嘴咬住一张,低头放进自己手里,毫无畏惧地大声念道:“吾乃乌蛮王。”
“皇帝老儿,你个狗东西……”
“你骗我女儿蛮珠去和亲,说要世代友好,哄着蛮珠在边关为你南国出生入死,却趁机派细作害我部落,又使奸计杀害我大儿,你坏得脚底流胧头顶长疮……”
“活该你被下绝子药生不出儿子……”
他念得极快。
围观的人群随着他的声音而逐渐安静下来,个个都认真倾听。
听到“下绝子药生不出儿子”时,竟集体发出了“啊”的一声。
绣花使喝令:“闭嘴,对圣上大不敬,罪加一等。”
东安没停:“我乌蛮人言出必行,绝无撕毁合约开战之意。”
“但你阴险狡诈两面三刀背信弃义,你不配当皇帝。”
绣花使者用力一拳,打得东安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嘴角流出,滴答落在镣铐上。
但他还是没停,倔强地继续高声念。
“皇帝老儿,你若禅位于太子,我乌蛮三十七部愿加入南国,永为边关百姓之屏障。”
绣花使者又来一拳,打得东安鼻青脸肿,但他仍不肯停。
还要再念:“皇帝老儿,你若……”
绣花使者梆梆几拳,东安的脖子在镣铐上勒出了血,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流,人跪不稳,噗通往前栽倒。
人群中突然蹦出几只猴子,飞快跳起,抱着绣花使者的脸一顿抓挠。
刽子手聪明地躲在一边。
有两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一男一女,在人群中嘹亮似对唱山歌。
云香:“皇帝老儿,你若禅位于太子,我乌蛮三十七部愿加入南国,永为边关百姓之屏障。”
蛮保:“你若不禅位,我乌蛮十万族人带猛火油炮列阵于前,势必与你决一死战。”
埋伏着的绣花使一涌而出。
“快,抓住他们。”
周围的人群不知为何特别拥挤,只听这两个声音,忽而在左,忽而在右。
东安紧张而忐忑地抬头,只看到两个矫健的身影在人群中左右穿行,有如野猴。
蛮保:“皇帝老儿,你不诚信,天火烧你,祖宗罚你……”
云香:“你不是个好皇帝,快禅位于太子……”
……
内阁有几个老臣又惊又喜:“乌蛮三十七部真的肯归顺南国?”
蛮珠:“是,只要陛下禅位。”
仁帝眼中有惊,有怒,还有种失去控制的恐慌。
老臣激动:“开疆扩土,开疆扩土啊……”
还有更激动的:“我大南国将一统中原大地……”
一眼扫到仁帝的表情,立刻噤声,却难掩向往。
“快写禅位诏书。”
蛮珠拎着仁帝,仁帝背着猴子,一步步往后退至龙椅前,乌云灵则铺开了纸,准备了笔。
苏定岳护在两人身前,挡住了宫中暗卫。
仁帝气得发抖:“朕绝不受此屈辱,诸位爱卿,君忧臣劳,君辱臣死,尔等竟无动于衷吗?”
内阁诸臣跪了一地,有人大着胆子来劝:“公主,小侯爷,不可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蛮珠打了个呼哨,一只猴子从大梁上跃下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背上,黑黝黝的铁疙瘩与他不过半臂距离。
顿时住了嘴。
无人敢进言。
仁帝:“为人臣子,当以为君而死为荣,尔等竟敢为偷生而辱君,朕要杀了你们……”
内阁老臣们面色复杂,不敢与仁帝对视。
仁帝灵机一动:“朕不信你们会点燃这猛火油炮,朕不信你们都肯死……”
苏定岳为了太子肯,蛮女为了阿岳肯,乌云灵如此功利之人,怎么可能肯用自己的命去造福别人。
“乌云灵,朕许你皇后之位……”
蛮珠和乌云灵对视一眼,乌云灵突然一扬手……
仁帝一喜。
却见乌云灵抽出发簪,背对着内阁诸臣,隐蔽地将一股粉末吹进了他的口鼻里。
仁帝呛咳着大骂:“贱妇,你终生不孕,别以为太子就能容得下你……”
乌云灵轻言细语:“陛下有所不知,本宫从蛮珠口中知道自己中了绝子药那日,便知唯有与太子合作才是出路。”
她笑得娇俏:“本宫除了是女子,还是二品鞠衣,太子殿下允我为北狄第一人。”
她转身,面对内阁诸臣:“诸位,本宫为两国友好,远嫁和亲,却被陛下以绝子药害得终身无子。”